劉根生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充滿了焦慮和不安,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了過來。
“周主任,一畝一千五,現金!當場就給錢!他們還說,跟他們籤,不用管種什麼,年底還有分紅。這……這條件太誘人了,我那幾個本家侄子,眼睛都紅了,攔都攔不住!”
周晨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魏東來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釜底抽薪!
合作社的根基是什麼?
是土地,是把一家一戶的農民凝聚在一起的利益共同體。
魏東來用最簡單粗暴的手段——砸錢,直接來挖合作社的牆腳。
農民是最現實的,誰給的錢多,誰就是親爹。
這個道理,周晨比誰都懂。
“老支書,你先別慌。”周晨的聲音依舊沉穩,這種時候,他這個主心骨絕對不能亂,“你馬上用村裡的大喇叭廣播,就說我說的,讓所有村民先不要籤任何合同,不要收任何人的錢!一個小時後,我在村委會大院開全體村民大會!有天大的好事,也等我來了再說!”
“哎,好,好!我這就去!”劉根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聲應道。
掛了電話,周晨立刻給趙小軍打了過去。
“小軍,你馬上去上河村,想辦法弄一份華創投資跟村民籤的合同範本過來!記住,不要驚動他們,找個相熟的村民,就說想看看,抄一份或者拍張照片都行!快!”
“收到!”趙小軍乾脆利落地回答。
安排完這一切,周晨才拿起外套,大步走出茶館。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眯著眼睛,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是一場戰爭,一場看不見硝煙,卻事關臥龍鄉未來的生死之戰。
他輸不起。
……
四十分鐘後,周晨趕到上河村村委會。
大院裡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村民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猶豫和貪婪。
看到周晨的車開進來,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周晨從車上下來,沒有直接上主席臺,而是走進了人群。
“三叔,聽說您家小子準備拿錢了?”他笑著拍了拍一個老漢的肩膀。
“嘿嘿,周主任……”老漢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這不是人家給得多嘛。”
“是多。”周晨點點頭,又看向另一邊,“王家嫂子,你家那兩畝鹽鹼地,合作社一年分紅也就千把塊,現在有人出三千,不動心是假的,我理解。”
他一路走,一路跟村民們打著招呼,幾句話就說到了大家的心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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