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上午八點十五分。
江州市政府大樓前，一輛黑色的帕薩特緩緩停穩。
車門開啟，陸正陽率先下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夾克，神情嚴肅，像個準備上考場的學生。
緊接著，王海波也走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自若，但微顫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最後下車的是周晨。
他依舊是那身乾淨的白襯衫和深色西褲，手裡拎著一個最普通的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那份即將攪動江州風雲的方案。
「走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王海波看了一眼氣派的政府大樓，給自己鼓了鼓勁。
三人並肩走上臺階。
一路上，氣氛壓抑得有些過分。
王海波和陸正陽都沒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周晨則在腦海裡將整個彙報方案的邏輯和可能遇到的詰難又過了一遍。
蘇清影的這一手，堪稱高明。
一個專題彙報會，把所有利益相關方全部拉到桌面上，這是典型的「開門議事」。
表面上看，是給了青雲縣一個申訴和解釋的機會，但實際上，也是將青雲縣架在了火上烤。
城投集團。市發改委。財政局。國資委……哪個不是重量級部門？
在這些單位的一把手面前，青雲縣一個小小的縣級單位，任何一點疏忽和紕漏都會被無限放大。
尤其是城投集團，吳國棟和胡建業吃了這麼大的虧，今天必然會發動雷霆反擊。
電梯平穩上行，最終停在了市政府一號會議室所在的樓層。
走廊裡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周晨一眼就看到了會議室門口的指示牌，也看到了幾個站在門口抽菸的身影。
其中兩人，正是吳國棟和胡建業。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吳國棟看到周晨，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像是淬了毒。
他旁邊的胡建業則顯得城府深一些，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轉過頭去，彷彿根本不認識他們。
「哼，跳樑小醜，秋後的螞蚱。」王海波低聲啐了一句，算是給自己壯膽。
周晨沒理會他們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對王海波和陸正陽說：「王書記，陸縣長，我們先進去吧。」
推開厚重的木門，會議室裡的情景讓王海波的心又沉了半截。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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