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風整治?」
陸正陽的辦公室裡,他把那份剛下發的活動方案檔案拍在桌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海波這是想幹什麼?臨陣磨槍?我們這邊試點工作千頭萬緒,他搞這麼一齣,不是添亂嗎?」陸正陽有些煩躁。
周晨坐在他對面,神色倒是很平靜。
他拿起那份方案,仔細看了看,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陸縣長,王書記這不是添亂,這是在『幫忙』啊。」
「幫忙?」陸正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是被他逼瘋了還是怎麼了?這裡面每一條,都像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你看,『嚴禁工作流程中的『個人主義』和『經驗主義』,重大事項必須逐級彙報』,『加強專案資金使用的監督與審批,杜絕『先斬後奏』』,『規範對外宣傳口徑,未經縣委宣傳部批准,不得擅自接受媒體採訪』……這字字句句,不都是衝著你來的嗎?」
陸正陽說得沒錯。
周晨之前很多次破局,靠的都是打破常規,甚至越級彙報。
王海波現在把這些「罪狀」全都擺在了檯面上,用「作風」這頂大帽子壓下來,誰也反駁不了。
「他這是想用紅標頭檔案,把你的手腳都捆起來,讓你動彈不得!」陸正陽越說越氣。
「我知道。」周晨點了點頭,把檔案放下,「所以我們更要感謝他。」
「你……」陸正陽被他氣樂了,「周晨,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都這時候了還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周晨的表情嚴肅起來,「陸縣長,王書記想用『程式』來困住我們,那我們就把『程式』做到極致,做到讓他自己都害怕。」
「怎麼個極致法?」
「他不是要搞作風整治嗎?好,我們舉雙手擁護!」周晨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思路越發清晰,「我建議,我們主動向縣委請纓,申請把臥龍示範區和環線專案指揮部,作為這次『作風整治』的全縣示範點!」
陸正陽愣住了。
主動把頭伸過去讓人砍?
「陸縣長,你聽我說完。」周晨伸出一根手指,「我們不但要當示範點,還要制定出一套比他的方案更嚴苛。更細緻的《試點專案作風建設實施細則》。」
「第一,他要求逐級彙報,我們就搞『每日一報』。每天下班前,專案指揮部必須形成一份工作日報,詳細記錄當天所有工作進展。遇到的問題。資金使用情況,同時上報給您和王書記,並在指揮部公示欄公開。」
「第二,他要求加強資金審批,我們就搞『三方會籤』。五萬元以上的任何一筆支出,除了需要我和您的簽字,還必須增加一名縣紀委派駐監督員的簽字。所有帳目流水,每週在縣政府官網上公示一次,接受全縣人民監督。」
「第三,他要求規範宣傳,我們就成立一個『專案宣傳監督小組』,邀請縣融媒體中心的記者。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甚至是對我們工作有意見的群眾代表加入進來,讓他們全程監督我們的宣傳工作,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們來評判,是真是假,是吹牛還是實幹。」
周晨說完,看著目瞪口呆的陸正陽,笑了笑:「陸縣長,您覺得我們把這套《實施細則》交上去,王書記是批,還是不批?」
陸正陽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了周晨的意圖。
這哪裡是迎戰,這分明是「請君入甕」!
王海波想用「作風整治」的放大鏡來找周晨的茬,周晨乾脆直接搬來一臺電子顯微鏡,把自己放在下面,邀請全縣人民一起來看。
這種近乎於「裸奔」式的透明,是一種巨大的政治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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