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在小會議室等你們，情況很複雜。」方誌成壓低聲音，只說了這麼一句，便領著他們快步往裡走。
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方誌成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長條形的會議桌，主位空著。
左手邊，坐著省發改委。省財政廳。省國資委等相關部門的負責人，魏建軍赫然在列，他身邊還坐著一個神情倨傲的中年人，正是省國資委督查組的喬雲峰。
而右手邊，坐著的卻是省委政研室的李明，他身邊還有幾位面孔陌生的領導，氣質沉穩，一看就非同一般。
周晨和陸正陽被安排在右手邊的末席。
一坐下，周晨就感受到了來自對面一道道審視的。不善的目光。
魏建軍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冷笑，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被公開處刑的囚犯。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頭發微白，但精神矍鑠，面容威嚴的領導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秘書長。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來。
「趙書記。」
「高秘書長。」
來人正是省委副書記趙元年！
趙元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周晨和陸正陽身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都坐吧。」
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
高秘書長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天請大家來，是開一個專題研究會。近期，省委收到了關於青雲縣交通環線專案試點的一些不同意見，主要集中在專案的風險控制和群眾基礎上。趙書記對此高度重視，所以召集大家，把問題擺到桌面上來，當面鑼。對面鼓，都講清楚。」
話音剛落，魏建軍身邊的喬雲峰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面前的材料。
「趙書記，各位領導。我們督查組認為，青雲縣這個試點，存在嚴重的冒進傾向！」喬雲峰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批判性，「他們設計的所謂『投擔聯動』模式，看似創新，實則將巨大的金融風險轉嫁給了國有擔保平臺！更嚴重的是，專案在推進過程中，與當地群眾產生了尖銳矛盾，甚至出現了群體性事件的苗頭！比如石盤村，為了一個遷墳問題，鬧得沸沸揚揚。這樣的專案，群眾基礎何在？社會穩定風險誰來承擔？」
他每說一句，魏建軍臉上的得意就更多幾分。
這番話，句句誅心，直接將「金融風險」和「社會穩定」兩頂大帽子扣了上來。
高秘書長聽完，看向陸正陽：「青雲縣的有關同志，先說說具體的情況吧。」
陸正陽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卻被周晨用眼神制止了。
周晨站了起來。
在這樣高級別的會議上，一個連縣領導班子成員都不是的年輕人主動站出來，本身就極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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