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劉富源上次被周晨拒絕後,心裡一直不甘。
魏子傑那邊的人又找到了他,說既然環保磚的專案你外甥不支援,那我們換個路子。
他們忽悠劉富源,說可以幫他從外地低價搞一批優質鋼材,正好可以賣給環線公路的施工隊,一樣能賺錢。
劉富源信以為真,把自己多年的積蓄,還借了一部分高利貸,湊了一百多萬,全部投了進去。
結果,錢打過去了,鋼材卻遲遲不見蹤影,那邊的人也聯絡不上了。
現在,高利貸的天天上門催債,劉富源走投無路,只能又來求外甥。
「他沒讓你幫忙要帳吧?」周晨沉聲問。
「那倒沒有。」劉桂花搖了搖頭,「他說他知道你當幹部的紀律。他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跟縣公安局的領導打個招呼,讓他們重視一下這個案子,幫忙把人抓住,把錢追回來。」
周晨聽完,心中一片冰冷。
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一個比上次那個磚廠專案更陰險。更惡毒的局!
上次是「人情綁架」,想把他拖下水。這次,則是「危機綁架」!
他們算準了,自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親舅舅被高利貸逼死。
只要自己給公安局打了這個招呼,無論案子最後破沒破,自己「干預司法」的口實,就落下了。
到時候,一封舉報信送到紀委,他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這把火終究還是從後院燒起來了。而且,燒得又快又猛。
「媽,這件事,你答應他了?」
「我……我看他哭得可憐,就說幫你問問……」劉桂花的聲音越來越小。
周晨放下筷子,站起身。
「爸,媽,你們先吃。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走到陽臺上,關上門,撥通了李建國的號碼。
「建國哥,幫我個忙。你現在立刻去查一下,最近縣公安局經偵大隊有沒有接到一個叫劉富源的人報的合同詐騙案。另外,幫我摸一下,縣裡最近是不是多了一些催收公司,尤其是放高利貸的,看看他們背後都是些什麼人。」
「好的,主任,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周晨沒有立刻回屋。
他點上一支菸,看著窗外家屬樓的萬家燈火,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他知道,這張由魏家編織的大網已經從省城收縮到了青雲,甚至收縮到了他這個小小的陽臺上。
這一次,他退無可退。
屋裡,周衛國走了過來,也點上一根菸,默默地站在兒子身邊。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拍了拍周晨的肩膀,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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