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來也坐直了身體，臉色變得極度難看。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種極度隱秘的利益輸送單據會被人摸出來。
「是不是誣陷，你去跟市紀委解釋吧。」周晨沒再看他，轉而看向主位上已經僵住的王海波。「王書記。一份帳做兩套，虛估資產，暗中勾結資本企圖掏空縣級土地資源。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債務糾紛了。這是一場針對國有資產的有組織搶劫。」
王海波後背冒出了冷汗。
他原以為這只是正常的地塊置換，沒想到底下這幫人吃相這麼難看。
如果真把地批給華創，將來東窗事發，自己這個縣委書記絕對脫不了干係。
周晨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丟擲最後一張底牌。「為了慎重起見，就在開會前一個小時，我寫了一份內參，名為《縣域城投舊債清收過程中的資產流失黑洞及產業融資新出路》。透過省委政研室李明主任的渠道，已經直報省領導案頭。同時，關於這筆糊塗帳的全部流水，已經移交給了市審計局的專案組。」
絕殺。
不留一點退路的絕殺。
王海波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杯子裡的茶水濺在桌面上。
周晨這是把蓋子直接掀到了省裡。
什麼民主集中制，什麼常委討論，在省委的雷霆之怒面前，全是不堪一擊的擺設。
會議室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市紀委和市審計局的幾個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帶隊的冷冷環視一圈，「哪位是胡大江同志？跟我們走一趟，有些帳目需要核實。」
胡大江面如死灰，任由兩人架著拖出了會議室。
魏東來猛地站起身，連招呼都沒打，抓起公文包快步逃離。
他知道，這把火馬上就要燒到華創頭上了。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看向那個坐在中後排的年輕人，心裡只有兩個字：發毛。
王海波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小周啊，做得好。反腐倡廉，護航建設，這正符合咱們縣委的要求。產業融資方案，回頭拿到常委會細化。」
「散會。」
當晚，周晨下了班，騎著一輛破腳踏車穿梭在青雲縣的街頭。
江風吹拂，帶來幾分初夏的涼意。
這局破得險之又險，得虧那個塞進家裡的神秘信封。
路口紅綠燈跳閃。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腳踏車旁邊。
後排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白皙冷豔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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