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第二紡織廠從建廠到破產清算的全部原始檔案，足足有半米高。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建國發來的簡訊。
簡訊內容很短：「書記緊急召見魏縣長，五分鐘後要見我。辦公室氣氛緊張，有情況。」
周晨看完簡訊，神色平靜地將手機螢幕按熄，繼續翻閱檔案。
他知道，自己遞出去的那份《內參》，已經起作用了。
齊宏源的電話，只是第一道開胃菜。
他並不擔心王海波會查到自己頭上。
官場上的資訊傳遞，講究的是一個「師出有名」。
他透過陸正陽這個「前任縣長」。「現任市政府副秘書長」的渠道，程式上無懈可擊。
陸正陽向分管市領導彙報工作，順便提一下青雲縣的重大隱患，合情合理。
王海波就算猜到是他，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跟王海波玩猜謎遊戲，而是在王海波反應過來之前，把紡織廠這盤死棋徹底盤活。
他需要的，是那份最原始的土地出讓合同，以及當年縣裡為了解決職工問題而出臺的幾份會議紀要。
這些，才是他跟王海波。跟宏業地產掰手腕的真正底牌。
「找到了。」周晨從一堆檔案底下，抽出了一份已經發脆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份《國有土地使用權出讓合同》的影印件，簽訂日期是八年前。
看著合同上那個刺眼的「協議出讓」字樣和低得離譜的出讓價格，周晨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當年的爛帳，現在，是時候該算一算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周晨抬起頭：「請進。」
門被推開，縣委辦的李建國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周晨辦公桌前，聲音壓得極低。
「周縣長，出大事了。」
「坐下說。」周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建國緊張地坐下，身子只坐了半個椅子邊：「剛才，王書記把我叫過去，問我最近縣裡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材料上報渠道。他臉色非常難看，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
「你怎麼說？」周晨平靜地問。
「我當然說沒有。縣委辦所有的檔案收發，都嚴格按照規程走的。」李建國擦了擦額頭的汗，「但書記不信，他讓我把最近一週所有進出縣委的檔案登記冊都抱了過去，一個個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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