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將暫時離開棋盤,成為別人棋盤上的一顆子。
但他更清楚,在他離開之前,他已經把棋盤的規矩,徹底改寫了。
黑色的轎車啟動,緩緩駛離燈火通明的紡織廠廢墟,匯入夜色之中。
帳篷裡,李衛民和工人們死死盯著遠去的車燈,一個個拳頭攥得死緊。
林悅走到帳篷門口,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局長,是我,林悅。周縣長被市紀委帶走了。他臨走前指示,啟動最高證物保護預案……對,我懷疑,這起案子,很快會有外部力量強行介入,我需要您授權,必要時,我可以申請武警支援!」
而在縣委大樓的書記辦公室裡,王海波剛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的笑容。
電話是市紀委的劉書記打來的,告訴他,人已經順利帶走了。
「周晨啊周晨,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王海波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你懂規矩,難道我就不懂嗎?
你會用陽謀,難道我不會用更高階的陽謀嗎?
你用縣裡的規矩壓我,我就用市裡的規矩壓你。
你用一個信訪案想掀桌子,我就用一樁命案直接把你這個人從桌邊踢下去。
只要把你控制住,那三箱帳本,不過就是一堆廢紙。
沒了你這個主心骨,那些工人就是一盤散沙。
林悅一個公安局的隊長,難道還敢跟市紀委叫板不成?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縣委辦主任趙德柱的號碼。
「德柱啊,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點,召開縣委常委會。議題嘛……就是關於如何妥善處理第二紡織廠的歷史遺留問題,以及……研究一下縣政府部分領導的工作分工調整問題。」
王海波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周晨倒了,他留下的那些攤子,自然要有人接。
他分管的那些權力,也該重新分配了。
這盤棋,終究還是他贏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打電話的時候,一輛不起眼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縣政府家屬院的樓下。
車裡,縣委辦綜合科科長李建國正一臉凝重地看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簡訊,發信人是陸正陽。
簡訊內容很短:「周晨被帶走,事涉命案。王書記請動了劉書記。情況緊急,務必找到破局之法。帳本是關鍵,民心是底牌。另外,蘇市長那邊,可能還不知道。」
李建國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劉書記是誰,那是市紀委裡出了名的「鐵面」,但也是王海波早年黨校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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