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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們群情激奮,幾乎要炸開鍋。
李衛民的臉色也變得鐵青,他死死攥著拳頭,看著周晨:「周縣長,這……這是哪個王八蛋乾的?」
周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了旁邊的林悅。
林悅一直沒說話,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作為公安幹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重大殺人嫌疑」這六個字的分量。
這意味著,市紀委隨時可以對周晨採取強制措施。
「林隊,」周晨的語氣不容置疑,「你馬上做三件事。」
「第一,將這三箱帳本列為紡織廠命案的『核心物證』,用公安局的封條封存。除了你和你指定的專案組核心成員,任何人不得接觸。」
「第二,請李主席和工人代表們,在每一張封條上,共同簽字,摁下手印。」
「第三,從現在開始,這頂帳篷列為命案現場的延伸區域,由你的人二十四小時看守。在市紀委調查組來之前,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離開,所有審計工作,暫停。」
林悅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明白!」
她立刻行動起來,拿出封條,又找來印泥。
李衛民看著周晨,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敬佩。
他明白了周晨的用意。
把帳本列為「命案物證」,這是用刑事案件的程序正義,去對抗紀委的政治審查。
紀委權力再大,也不能隨意干涉一樁命案的物證。
讓工人代表簽字畫押,這是把帳本和上千名工人的民意捆綁在一起。
誰想動這個帳本,就得先問問這上千名工人答不答應!
這哪裡是自保,這分明是在自己即將被帶走調查的前一刻,還在為這個案子築起一道最堅固的防火牆!
「周縣長,你放心!」李衛民咬著牙,拿起印泥,重重地在封條上摁下自己的手印,「我們這些老骨頭,今天就守在這裡!誰想搶走帳本,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跨過去!」
「對!從我們屍體上跨過去!」其他工人代表也紛紛上前,一個個摁下了鮮紅的手印。
張德友在一旁看著,手心全是冷汗。
他徹底看懂了。
周晨這是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最後的一場豪賭。
他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了「程式」和「民心」這兩張牌上。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剎車聲。
幾束刺眼的車燈光柱穿透夜幕,直直地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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