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裡的領導?」
這五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海波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會?
怎麼會這麼快就捅到省裡去了?
工人聚集,媒體記者,這些他都還能應付。
可省裡的直接干預,就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瞬間將他所有的幻想和僥倖都壓得粉碎。
會議室裡,雅雀無聲。
所有常委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王海波慘白的臉上。
剛才還意氣風發的縣委書記,此刻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狼狽。
王海波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晨,那眼神里,有憤怒,有恐懼,甚至還有一絲哀求。
他希望周晨能站出來,說句話,哪怕是幫他解釋一句。
然而,周晨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王海波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從周晨走出他辦公室,說出那句「有些事,不是我們想讓它結束,它就能結束的」那一刻起,牌局就已經不在他手上了。
他以為自己是莊家,可以決定發牌和洗牌。
可到頭來,他連牌桌上的一個籌碼都不是。
……
青雲縣通往江州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的奧迪A6正在飛馳。
王海波靠在後座上,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省城,省發改委體改處的辦公室裡,錢衛東剛剛放下電話。
他的秘書小張,正把一份剛剛從網上列印下來的輿情報告遞給他。
報告的標題,赫然是《青雲縣數千工人自發悼念「吹哨人」英雄,鉅額國資流失案疑雲重重》。
「處長,您這一招『敲山震虎』,可真是高啊。」小張佩服地說道。
錢衛東搖了搖頭,指了指那份報告:「這不是我的功勞。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東西,如實地向領導做了彙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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