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張了張嘴，看著她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到底沒再說出推辭的話。
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遞給她。
“這個你收著。”
柔奼接過來展開是一張簡易的地圖，筆畫粗糙，但該標的地方都標了，村子。官道。驛站。渡口，一路畫到京城。
“我侄子在京城開了個茶館，兩口子都在。”村長說，“你見過的，去年他媳婦的病，你給看過幾回，還唸叨你好。”
柔奼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回事。
“我先前已經跟他們透過氣了。說好了可以幫忙託付照看你。你就放心去找他們，到了京城有個落腳的地方，總比你一個人兩眼一抹黑強。”
他們都知道她是孤身一人，無親無故的，一介女子，身子又弱。都不忍心讓她真獨自去闖，早就替她打理好了一切。
“牛車也給你找好了。”王嬸在旁邊補了一句，
“明兒一早走，趕車的張伯你也認識，他也帶著他家人前往那處去，正好路上都有個照應。”
柔奼把地圖疊好，貼身收了，鄭重地朝幾人欠了欠身：“讓各位費心了。”
“說這些做什麼。”
村長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發緊，但臉上還是那副沉穩模樣，
“我這個村長，就是個愛操心的性子。你也是我們桃花村的人，自然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王嬸走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繭子粗糙又溫熱：
“就當是去京城看看，躲躲閒。等這陣仗打完了，願意回來再回來。”
柔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幾個人又在鋪子裡坐了一會兒，說了些有的沒的，無非是路上小心，多加註意有心人之類的話。
王嬸走的時候眼圈有些紅，但到底沒掉眼淚，只是又拍了她兩下手背，說了一句“早點歇著”，就跟著村長他們出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了。
第二日，
天還沒亮透，東方剛泛起一點魚肚白，村口就傳來了牛車吱呀的轉動聲。
她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裙，揹著簡單的包袱，悄無聲息地出了藥鋪，
遠遠就看見張伯牽著老牛站在車旁，車邊還站著他媳婦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
其實她壓根不用靠牛車趕路，化出蛇身，比這慢悠悠的牛車省心百倍。
可村民們一片好意，連夜找了張伯一同載她，她實在不忍心拂了這份情，只能乖乖坐上了牛車。
這牛車簡陋得很，沒有像樣的頂棚，
只在兩邊支了兩根細木杆，搭著一塊半舊的篷布，風一吹就晃悠悠的，勉強能擋擋日曬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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