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侍從退去之後,殷祈推門之際忽然駐足,側首看向身側之人,低聲叮囑:
“往後此事萬萬不可再大肆聲張,以免無端生出更多風波。”
迦戈胤未曾應答叮囑,反倒若有所思開口詢問:
“當朝攝政王,名諱為何?”
“單名一個琰字,赫琰。”
時日流轉,轉眼便至午後申時,烈日灼人的暑氣散去大半。
柔奼獨自坐在臨水涼亭的青石長椅之上,靜靜等候任羨之去取晚間赴宴所需的外搭衣衫。
待她醒轉之後,見她醒後心緒虛浮,他便提議帶著她來亭中靜坐吹風,
想著慢慢適應外頭氣息,也好入夜赴宴之時不至於身子吃不消。
柔奼自然沒有異議,溫順的跟隨著他,
此刻她垂著雙眸,一雙素手輕放在膝頭,目光落在石階縫隙之中悄然盛放的一朵細碎野花之上,怔怔出神。
她今日梳著簡約溫婉的垂雲鬢,僅用一支素玉簪輕輕綰住青絲,未施半點濃豔脂粉,一身素雅淡紫色襦裙剪裁得體,料子輕柔順滑。
晚風徐徐拂過亭臺,吹動她鬢邊縷縷柔絲,貼在瑩白細膩的臉頰兩側。
縱使眉宇間依舊凝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倦色,面色也稍顯蒼白失了往日紅潤,可這般弱柳扶風、楚楚怯怯的模樣,依舊美得動人心魄,
宛若一朵歷經風雨折損過後,依舊亭亭而立的嬌柔繁花,惹人滿心憐惜。
不遠處樹蔭之下,迦戈胤一眼便望見了亭中靜坐的身影,
只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尋了一日的人,竟這般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生平最是瞧不上世間一切柔弱渺小之人與物,向來覺得軟弱便是原罪,視兒女情長為前路牽絆。
可唯獨見到這般模樣的柔奼,心底經年的冷硬偏見,煙消雲散。
“老大,你快看,是她!”
身側的魁二一眼認出亭中人,當即開口出聲。
一旁的魁一連忙抬手就狠狠肘擊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呵斥:
“瞎嚷嚷什麼,老大眼睛又不瞎,早就瞧見了,還用得著你在這喊?”
魁二揉著吃痛的腰側滿心不貧:
“我這不是見老大遲遲不動身,還以為他只顧著賞景沒留意嘛。”
魁一懶得與他爭辯,這些高牆破草的有什麼值得好欣賞的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