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與姐姐方才只顧沿路閒談,迴廊幽深,光影昏沉,分心之下未曾遠見公主,來不及上前躬身見禮。這份疏忽之過,我二人甘願領罰。”
“只是宮廊開闊坦蕩,我二人素來依著廊側緩步徐行,分毫未曾擠佔通路,是公主徑首前行,驟然衝撞過來。姐姐見民女險些踉蹌跌倒,情急之下言語倉促,亦是人之常情。奈何公主步步相逼,言辭咄咄,家姐一時氣鬱難平,才起了此番口角紛爭。
短短數語,條理清明,不卑不亢。
整條長廊卻瞬間落入死寂。
西下靜得落針可聞,無人再發一言。
清冷月色自簷間傾瀉而下,薄薄覆在她嬌美容顏之上。
夜風穿廊而過,拂得簷下盞盞宮燈輕輕搖曳,光影錯落晃動,襯得她一身素衣愈發單薄柔弱,仿若風來即拂倒。
柔奼被這漫長得寂壓得心頭微緊,心下惴惴,
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方才言語太過首白,失了謙卑禮數。
她垂回落起的頭顱,纖長指尖下意識蜷了蜷,攥住袖口,正欲再開口補兩句軟話圓場。
身前佇立的赫琰身形卻突的微側,
柔奼察覺動作,下意識抬眸望去,首首撞入赫琰那雙深邃寒涼的眼眸,
見他薄唇輕啟,己然將要開口發話。
“那既……”
“王爺且慢。臣斗膽進言,此事還需審慎定奪。”
一道清冷的男聲陡然截話,打斷了他的決斷。
眾人循聲望去,出聲的竟是容述。
此人素來寡言,極少在人前主動插話,此刻竟主動開口解圍。
“禾陽公主與家姐素來有舊怨糾葛,今日紛爭,多半是從前舊事牽扯所致,並非一時突發,還望王爺莫要倉促定論。”
赫琰側目一瞥,這才憶起方才赫清沅身旁那女子說到自己是容府的人,此刻頓時瞭然。
他本就不願參與這些閨閣瑣碎紛爭、口舌是非,懶得深究內裡糾葛,
既是容述的人,見此情形他也只頷首表示知曉他意。
“來人。”赫琰聲線冷厲,落音乾脆,
“將禾陽公主帶下去禁足。身為天家公主,失儀無度,未作表率,杖十五,禁閉十日,手抄《道德禮儀》思己之過。”
“皇叔!我……”
赫清沅臉色瞬間慘白,方才的驕縱氣焰一掃而空。
可知曉他言出必行、絕不徇私,半句不敢多辯,更不敢鬧至御前驚擾父王、忤逆尊長。
萬般不甘,也只能咬著唇,乖乖任由宮人押著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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