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柔奼尚未細品迦戈胤話中深意,遠處便傳來容晚絮焦灼的喚聲。
容晚絮在外頭等得太久,始終不見柔奼出來,心中實在不安,索性撥開層層圍觀人群尋了進來。
一眼便瞧見柔奼被迦戈胤攔在路中,進退不得。
她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挽住柔奼的臂彎,將人穩護在自己身後。
隨即抬眸看向身前的迦戈胤,身姿端穩,從容斂衽一禮。
“蒼戎王安好。場內突發兇案,西下亂象叢生,兇險難測,天色也己然不早。臣女需帶舍妹先行回府,不敢在此叨擾,還望大人海涵。”
迦戈胤目光落於容晚絮身上,稍一打量,便記起這是柔奼親近的表姐。
方才眼底縈繞的冷意盡數褪去,唇角復又漾開笑,溫和了幾分。
“原來是姐姐。今日雅集突遭慘禍,驚擾二位,實屬憾事。此地確非久留之地,二位自便即可。”
語罷,他主動側身退讓,徹底鬆開了阻攔的去路。
柔奼心中懸著的石頭落地,不多留片刻,順著容晚絮的力道走出擁擠的人群,一路行至外圍空曠處。
她心有餘悸,下意識回頭一瞥,只見迦戈胤依舊立在原處,一雙深邃眼眸盯住她的身影,目光久久未移。
柔奼連忙收回視線。
確認他並未追來,她才停下腳步,側身對著身側的容晚絮說了幾句,
便繞開人群更重要的是繞開那位擾人的新王,折返走向殷祈的方向,想著好歹要與人道一句別離。
可遠處的迦戈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立在原地,負手而立,看著女人刻意避開自己的方位走向殷祈。
二人隔了不遠不近的距離相對而立,低聲絮語些什麼他不知道。
不過是尋常告別之語,何須這般絮絮不休。
方才面上所有的溫和,盡數一寸寸斂去。
他眼底幽深似寒潭,晦暗翻湧,藏著無人窺探的沉鬱。
草場之內,死者未安,悲聲縈繞不絕,草場之外,人心輾轉,暗流洶湧湧動。
容晚絮等候片刻,待柔奼歸來,便親自將她送回居所。
一路反覆叮囑,神色凝重:
“這幾日你便安分待在院中,切莫輕易出門。我在你院外安排了幾個侍衛護你安全,此番兇案蹊蹺詭異,兇手手法詭異難測,至今毫無頭緒,指不定就潛伏在京城各處,潛藏暗處。”
柔奼聞言,心底隱隱想起前段時日里,自己返程途中偶遇的那群形跡詭異的乞者,個個神色陰戾,全然不像尋常流民。
她輕聲頷首,眉眼間帶著幾分審慎:
“我曉得的,日後定然閉門不出。只是姐姐,我瞧此番遇害之人,多是世家權貴、王公子弟,兇手目標似乎格外明確。不止是我,你與述哥哥近來也需多加戒備,謹守分寸,切莫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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