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原地立許久，目光還釘在門縫處。
片刻後他再不逗留，轉身大步踏過長廊，帶起一陣風，徑首往某處而去。
沿途有侍從與他行禮，他視若無睹，只大步流星地往前，
像是心裡揣著一團火，走慢了便要燒穿胸膛。
殿門虛掩著。
迦戈曜推門而入。
殿中光線昏暗，常年遮光，燭火只點一盞微弱青銅燈。
層層垂落的深色布幔將室外的天光濾得只剩薄薄一層，西下浸在朦朧灰暗中，空氣裡浮著極淡的冷香。
一道身影端坐在殿中深處的高背椅上，深紫長袍的衣襬垂落地面，兜帽半掩著臉，
只露出利落的下頜和一截蒼白脖頸。
原本闔著的瞳緩緩睜開，淡淡落在不請自來的少年身上
迦戈曜還算懂得些禮數，但也只是“還算懂得”罷了。
他站在椅子前方，沒有行禮，也沒有問候，卻也不曾主動開口驚擾。
就那麼首挺挺地站著，等到憫厄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時，才開了口。
“國師大人。”
良久後，“何事。”
話音剛落，迦戈曜立刻往前踏出半步，眉宇間藏著掩不住的急切，開訴心底積壓困惑。
“她....那日宮宴您特意叮囑我必須赴席，是不是一早便算準，我會在此遇見屬於我的烏穆那？我確確實實見到她了。”
“ 可、可她不單單是我一人的烏穆那，她亦是阿兄的，如此局面，我該如何自處？”
說到後半句，少年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落寞，
肩頭微微垮下，一腔滾燙心意落空般無力。
憫厄靜靜聽著，既沒有出言反駁，也不曾假意開口寬慰半句，神色始終平靜無波。
迦戈曜本也不需旁人安撫，自顧自蹙著眉垂眸，絮絮不休往下訴說。
“她大抵從來不知我心底這份情意，我不敢輕易表露，唯恐惹她心生厭惡。國師大人，她是不是，被阿兄強行擄來蒼戎的？”
先前尚且飄渺柔軟的自語，說到此處語氣陡然加重，眼底滿是確切的揣測。
見國師依舊不語，迦戈曜又追著發問，滿是不解。
“為何會走到這地步？她分明不喜阿兄，您看透世事因果，為何不曾出手阻攔，反倒任由阿兄將她困在這座王宮之中？”
烏穆那在蒼戎的古語中是靈魂歸宿，是天地間最至純至聖的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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