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夜景，甚好，是嗎。”
身側之人全無回應，連一絲微末動靜亦無。
久候不得答覆，迦戈胤一聲輕嘆，嗓音沉了幾分，藏著幾分不自知的落寞。
“將你拘於蒼戎深宮，日日困在此殿，於你而言，從頭到尾皆是煎熬，是嗎。”
他垂眸，清晰見她覆眼長睫的輕顫，
本以為又要久等方得迴音，卻飄來她平緩輕柔的話音，淡如晚風掠水。
“蒼戎本是一方佳地，若無層層束縛，我或許真心戀此山河。”
“奈何我心中牽掛萬千，終難心安，縱眼前風光再好，片刻舒心過後，煩悶依舊捲土重來。”
“倘若我生來無情無義，無執念、無心中牽絆，或許方能心甘情願伴在身側。”
“說到底，不過一心盼我放你離去。” 他語調不冷不熱。
殿內靜立一炷香時分，柔奼心中輾轉良久，再出聲試探。
“你既知我心，那....容我暫且歸去一趟可行？待我了結諸事，必主動歸來尋你。”
回應她的，唯有男人低低一聲輕笑，滿是戳破虛言的嘲弄。
“這說辭，哄不得人。”
柔奼心思被一語道破，雖早知此番請求絕無應允之理，
可遭他這無情取笑，心口仍泛酸澀委屈，小聲嘟囔。
“黑心肝。”
“嗯，我聽見你罵我了。”迦戈胤鼻尖輕蹭她頸側，戲謔打趣，
“你本體本是靈蛇，蛇族素來喜食血肉，難不成，你不願咬開，吞了我這顆黑心肝？”
“斷是不願，你這顆盛滿私慾的黑心，我若吞入腹中，只覺反胃作嘔。”
“哦？” 他語調微揚，
“世人皆言蛇族天生嗜血肉，為何獨你迥異？想來是你尚未嘗過其中滋味，若親身體會，方知此間妙處。”
“並非所有蛇皆是如此，便如世人，亦非人人良善，世間多的是如你一般偏執自私、不擇手段之輩。”
“那你且說，何為善，何為惡？善惡之分，又是何人定下規條？”
他步步追問不肯放。
“在我們這類人看來，你這樣的性子興許就是不好的。但說不定於你們蛇族眼中，我反倒算得上良善，但可惜的是，在你心底，我卻成了困住你的惡人。”
柔奼輕輕搖頭，
“那隻能證你我本非一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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