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受驚長鳴一聲,羽翼急速撲騰翻飛,
數片墨黑翎羽簌簌脫落,隨風飄墜荒草之間。
所幸箭勢雖刁,卻只擦過羽翼表層,未傷及骨肉,堪堪避過重創。
黑鷹受驚之下,立刻壓低身形,斂翼躲入側邊矮樹叢中,微顫慄。
柔奼想也未想跨步上前,擋在葵身前,旋身回望,望向高牆之上。
高臺樓宇之上,不知何時佇立著兩道挺拔人影,
一前一後,沉沉威壓覆壓整片荒林。
為首那道玄衣身影,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陰翳冷戾,無需動作,便讓人呼吸滯澀。
迦戈胤垂眸俯瞰下方,瞥見柔奼眼底來不及遮掩的慌亂,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譏誚。
倒像是在看一場他早己料到的戲。
他放下手中長弓,下頜微抬,一身居高臨下的睥睨姿態,
眼底寒色層層堆疊,冷得徹骨。
“是要我親自下去捉你,還是自己乖乖上來?”
他語調聽似往日散漫慵懶,可柔奼門清,這輕緩之下,是翻湧的怒意。
寸步難移,只能抬首,與高臺之上的男人遙遙對峙。
以迦戈胤為中心,魁一、魁二分列兩側,
兩排侍衛齊齊彎弓搭箭,森森箭尖盡數鎖定古樹方向,將她與迦戈曜一併合圍其中。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她但凡再動半步,萬箭齊落,遭殃的不止是她,
還有身側的迦戈曜,以及尚且受驚的葵。
迦戈曜己然快步衝至她身側,指尖握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即刻走,不必顧念在此。
柔奼沒有掙開他,卻也沒有跟著他動。
她站在原地,目光穿過那片空地,落在那高臺上的人身上。
隔著這段不長不短的距離,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兩塊冷鐵碰出了火花。
柔奼知道自己應該逃。
只要她跑進那片矮丘和灌木叢生的荒地,這個相差距離,再化作蛇身,未必不能脫身。
可是她清楚,她若跑了,這支箭雨落下來,會落在誰身上。
柔奼如何踩著旁的性命換取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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