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各位大人，我確有要事不得不途經此地，改換男裝只為行路安穩，少些旁人騷擾，從未做過觸犯地界律法的事。”
她語氣溫順怯懦，眼底方才受驚漾開的水光遲遲未散，弱得毫無威懾力。
可越是這軟弱模樣，越讓一眾見慣了邊境詭詐之人的眾人不敢輕易放鬆警惕，無人肯就此放她離去。
僵持之際，人群后方忽然傳來一道恭敬的喊聲：“宿統領。”
聞聲，圍堵巷口的眾人又向兩側退讓，留出一條通路，
柔奼順著空出的縫隙望去，先前那白衣男人就立在不遠處。
他側身斜倚，一手橫抱胸前，另一隻手肘搭在臂彎，
指尖輕輕抵在下頜側邊，雙腿分開穩穩站定，
神情閒散淡漠，聽著身旁人低聲稟報些什麼。
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匯聚過來，他才緩緩掀開垂落的眼皮，
淺冰藍色瞳仁投向牆根處窘迫無依的柔奼。
一人快步上前，將種種細說給他。
片刻過後，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緩步逼近，最終在她身前兩步處站定。
視線自上而下緩緩遊走，從她汗溼凌亂的鬢髮，到敷粉斑駁的臉頰，再到泛白失色的唇瓣，
如同甄別一件來路不明的器物，看得柔奼渾身不自在。
柔奼心頭惶惶無措，不敢抬眼與他對視，
巷口穿堂風捲著細碎沙粒湧入，吹得她散落的碎髮胡亂貼在面頰。
單薄身形擠在一眾高大男人之間，如同風沙裡被壓折、勉強撐著根莖的細弱野草。
宿昂打量片刻，向後退開半步，抬手朝身側下屬示意。
“押住，先行查驗。”
話音落下，她的雙臂再度被人牢牢扣死，左右各一道力道禁錮。
柔奼心頭一緊，慌忙掙扎，心底驚懼，生怕對方又要粗暴撕扯衣衫。
可下一瞬，一面打磨光滑的青銅古鏡遞到她眼前。
柔奼只匆匆一瞥，便察覺此鏡絕非尋常凡物。
她慌忙偏頭閉眼，不與鏡面首視，
“抬頭。”
命令落下，又被人捏住下巴，強迫仰頭正對鏡面。
壓抑的嗚咽自喉間不斷溢位，卻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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