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懸穹,晴空萬里。
天淵海依舊是這般蔚藍、平靜。但沒有人知道,在這看似平和的海面之下,藏著多少暗流暗湧。
無盡島如往日一般,弟子、執事、長老們各自忙碌著手頭的事務,步履匆匆,各司其職。
除了偶爾有人低聲議論幾句,談及九幽祖師突破元嬰後期、殺入正道盟腹地、覆滅玉清宗的大事。這些驚世駭俗的傳聞,給索然無味的修行日子平添了幾抹色彩。
沒有人知道,他們此刻議論的那位主人公,正端坐在無盡島最高的山峰之上。
玄方山,無盡島最高峰,也是太上大長老古玄舟的清修道場。
此峰首插雲霄,離地百里。站在這裡,可俯瞰整座無盡島,遠眺周圍附屬島嶼上的城池坊市,以及蔚藍的天際線。
一座涼亭矗立於此,通體由翠綠色的寶玉雕琢而成,在陽光照射下,反射出五彩繽紛的光芒,格外醒目。
“哈哈哈,九幽兄,真當是應了那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涼亭之中,一青一紫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紫袍男子端起青瓷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盞壁,心緒激盪,仰頭便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眉宇間暢快之色毫不掩飾
“沒想到此番道友回來,竟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玉清宗那些人,早該殺了。他們自詡正道,暗地裡卻慣使下三濫的手段,虛偽至極。多少魔修同道慘死於他們之手?
道友此番行事,當真是大快人心,算是為天淵海域無數受冤魔修出了一口惡氣!”
古玄舟放下茶盞,眼中仍帶著幾分未盡的笑意。
“不過話說回來,九幽兄的實力,實在令人瞠目結舌。還有這份膽量,古某自愧不如。能在數十位元嬰修士的圍剿下全身而退,再度名震淵海,眾魔歌頌,在下佩服。”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給自己沏了一壺茶,握在手中輕輕搖曳。
對面,九幽一隻手搭在石桌上,指尖輕叩。茶盞中的水紋在他的敲擊下不停盪漾。
清風拂過,吹起身上的青袍,墨色髮絲被撩起幾縷,貼在白皙俊朗的側臉。若是叫旁人看去,不知要惹得多少少女心花怒放、心生傾慕。
然而,面對古玄舟的稱讚,青年的臉上毫無半分變化。他抬眸望向遠處,那裡坐落著一座不起眼的閣樓。
“古兄謬讚了。”他的語氣平淡,不失客氣,“些許風霜罷了,不足掛齒。”
頓了頓,他目光落在那座閣樓上。
“說來冒昧,若在下記得不錯,那應是丹長老的煉丹房吧?可在下一路過來,並未感受到丹長老的氣息。丹兄他……近況如何?”
聞聽此言,古玄舟的神色微微一變。臉上浮出一絲複雜的神情,輕輕搖了搖頭。他將手中茶盞緩緩放下,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氣。
“唉……丹師弟,早己不在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師弟他畢生痴迷丹道,天賦卓絕,奈何卡在金丹巔峰數百年,始終無緣突破元嬰桎梏。當年服用那株西百年的增壽果,也不過讓他多活了西十載。可仙道無情,早在二十年前便己坐化。”
他頓了頓,像是在平復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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