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在何處?”
語氣隨意,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東冰依臉上的從容微微一滯。她自幼被人捧著長大,修士也好,凡人也罷,哪一個見了她不是多看幾眼?可眼前這人,連正眼都沒多看她一回,語氣還這般隨意,彷彿她不過是一個傳話的侍女。
這般落差,讓她心中略有不悅,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家父外出未歸。道友若有事,可留下名號,待家父歸來……”
“不必了。”
九幽打斷了她。
“本人在此等他。”
他轉身,朝閣中一處茶座走去,步履從容,彷彿這裡是他的地盤。東冰依站在原處,望著那道藍色背影,手指微微握緊。
她從未被人這般無視過。
遠處。
那些男修們看著自己心中女神被那藍袍青年如此輕慢,個個心中憋著一股火,卻無人敢上前。開玩笑,誰也看不透那道身影的修為深淺,誰願意當那個出頭的傻子?
倒是那些女修,面上不顯,暗中卻己嗤笑出聲。平日裡東冰依的容貌與天賦壓得她們抬不起頭,如今見她碰了釘子,心裡哪還能忍得住?一個個唇角微勾,目光裡藏著幸災樂禍。
東冰依站在原地,表面依舊清冷如霜,心中卻己將那藍袍青年的背影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好幾遍。
她雖然看不透對方深淺,但憑氣息判斷,頂多也就是個金丹修士。與她年紀相仿的金丹修士?千葉城方圓數十萬裡,能與她平起平坐的同輩屈指可數。
她是東家嫡女,寶天闕分肆閣主的掌上明珠,背後是整個乾州最大的商會。就算那藍袍青年背後有些來頭,又能大得過她?
想到這裡,她心中那點不悅便淡了幾分。
她轉念又想,若此人是替背後之人傳話的呢?否則區區一個金丹修士,怎會一開口就要見她父親?
她父親常年奔波,錯過一單生意倒是小事,漏掉一位大主顧才是真正的損失。
說不準這是一樁大買賣。
是了,一定是這樣。
她一面在心裡為自己的推斷點頭,一面又想起了那青年方才不鹹不淡的眼神,不由得撇了撇嘴。
雖然此人脾性差了點,但誰讓她是冰依仙子呢?大人不計小人過罷了。
想到這裡,她深吸一口,負手而立,面色平靜,背對著那道藍色背影微微側臉,遙遙傳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高深。
“道友若是有生意要談,我東家自然歡迎。不過家父去了血淵宗一趟,不日便會歸來。道友若不嫌麻煩,可先往我東家駐地上歇息一二。”
她的聲音清冷從容,恰到好處地端著東家小姐的架子。話音落下,她看見那道藍色背影微微一頓。
東冰依心中暗暗滿意。果然,是她方才猜對了。
她收回目光,神色不變,自顧自地轉身離開。步履依舊從容,彷彿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可她心裡己經在盤算著,等父親回來之後,得好好問問他老人家,這筆生意究竟值不值得她這般紆尊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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