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自己與對方的差距，那道身影的氣息沉重如海，壓得他連脊背都快要彎下去。
可他沒有低頭。
他不能低頭。
他身後站著的是整個東家最後的火種。
他是東家大長老，死也要死在最前面。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方緩緩走來，在他身邊停下。那是三長老，嘴角還掛著血跡，手中握著一柄白色長劍，目光卻異常平靜。
“大長老，我來助你。”
白髮老者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搖頭：“老三，我來拖住他。你先帶一部分族人走。就算我死……”
“走不了了。”三長老打斷了他，在這一刻，他的語氣反而冷靜不少。
白髮老者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走不了了。
他望向遠方，望向那座他曾守護了數百年的家園，如今己在青霧中化為灰燼。
他望向身後那些年輕的、蒼老的、恐懼的、憤怒的面孔，每一個都在等他開口。
他緩緩閉目，不忍首視。
忽然，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大長老，我們不走！”
緊接著，第二道聲音從另一艘飛船響起。
“東家還在，我們就還活著！”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巨石滾落，從一艘船滾到另一艘船，從一群人中滾到另一群人中。
“我的妻兒都死在那魔頭手裡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爹孃還在城裡，我沒能救他們出來……”
“那就留下來！站著死，總比跪著逃要強！”
“我東家在這靈藥山紮根了數百年，今日就算守不住這塊地，也要守住這口氣！”
有人在吼，有人在哭，有人攥緊拳頭把掌心掐出血來。沒有人催著開船逃命，沒有人問接下來要去哪。所有人都望著同一個方向，望著甲板前方那道蒼老的白色背影。
白髮老者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喉頭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身後那些聲音還在繼續，越來越多，越來越亂，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砸在他心上，一下比一下重。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目光變得平靜下來。
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寶，那是一柄隨他征戰多年的長劍。
劍身殘破，靈光暗淡，卻被他握得極穩。
“老夫，東家第七代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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