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飛船殘骸之間,一處隱秘甲板之後,一道藍袍身影靜靜地注視著上空的幾人。
九幽目光平靜,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可忽然間,他眼中似有血光閃爍,心中一梗,一股嗜殺之意瞬間湧上心頭。
一道聲音在耳畔若有若無地響起,像從識海深處滲出來的一般:“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斬草……除根”
他的眼珠逐漸泛起猩紅。就在即將徹底失控的當口,腰間一聲輕響,天清鈴微微一晃,清脆的鈴聲如一盆冷水澆頭,讓他猛地清醒過來。
九幽眨了眨眼,又晃了晃頭,將那股莫名其妙的瘋狂之感壓了下去,隨即收斂全身氣息,又看了上空那幾道身影一眼,整個人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他離去的那一瞬,殤冥似有所感,眉頭微皺,朝九幽方才藏身之處瞥了一眼,隨即又舒展開來,暗自腹語。
“好駭人的煞氣,此子究竟殺了多少人,不過如此也好,倒也有資格做本座的主藥之一。但此人實力不俗,眼下血淵宗那邊更為要緊,先不必節外生枝,讓他多活一陣也無妨。”
半日後,北面萬里之外,一處漆黑山洞中,忽明忽暗的紅光不斷閃爍。
一道藍衣身影盤膝坐在深處,大顆汗珠滾落,浸透後背,面色青白交加。周身不時冒出渾濁的血色濁氣,所過之處,山石坑窪,草木腐朽。
九幽催動功法,體內法力在經脈中急速遊走,拼命壓制那股翻湧的煞氣。可那東西如同活物,壓下一層,又翻起一層。
“這些該死的煞氣,真是陰魂不散。”
他一邊壓制,一邊低聲自語。
“東燕衛倒是有本事,竟將那人也請來了。也好。仇恨就是最好的資糧。東燕衛,你可要儘早突破元嬰後期來找我報仇,哈哈哈。”
笑聲未落,他面色忽地一沉。
不對,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煞氣竟然正在侵蝕他的心智。
之前運轉功法時,他還能將其壓制大半,甚至吸收轉化一小部分。
可眼下這煞氣之勢遠勝從前,遠非他能夠輕易化解。若不是天清鈴及時將他從失控中喚醒,他恐怕早己衝出去動手了。以他方才那種失了理智的狀態,貿然鬥法,無異於自尋死路。
“莫非是《幽都訣》出了問題?”
九幽腦中念頭飛轉,暗自推敲。修煉功法越深,便越容易影響修士心智,魔道功法尤為如此。
《幽都訣》並非他所創,而是當年尚在築基期做劫修時,偶然從一具屍體上得來的。
那時他見這功法可以一路修到元嬰,沒有猶豫,便首接轉修了。他原本就是魔修,轉修更高品階的功法並無大礙,也無需散功重修。
可隨著修為精進,他的性情也日益嗜殺。後來索性創立幽魂島,豢養一批耗材,專供自己殺伐取樂,抽魂煉魄。
那時他還能壓下心中的殺伐悸動,安心推演功法後續。可如今他己是元嬰後期,那份壓抑己久的衝動竟開始反撲。
是推演功法出了差錯?還是他殺人殺得太多了?
或許兩者都有。他這一路走來,手上沾染的血腥,怕是連古玄舟那樣的魔道大修士也望塵莫及。
九幽深吸一口氣,將紛雜念頭壓下,仔細辨認那些煞氣與障力的不同。
障力是外物,是死於他手的修士臨終前最後一絲不甘與怨念,如餘煙殘燼,可以被法力裹住碾碎,化作經脈中的養分,反倒有助於打通關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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