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夥子,你可真是好眼光!”
一名身材矮小的牙人滿臉堆笑,手中的筆在空中比劃個不停,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他領著九幽站在一間鋪子前,指著門面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我跟你說,這間鋪子己經是我們牙行地段最好的一家了!你看,前面有河,後面有田,旁邊還有醫館、雜貨鋪……平日裡看個病買點東西都不用跑遠路。人來人往的,生意指定差不了!一個月只要十粒靈晶,怎麼樣?”
他說得口乾舌燥,可目光一首沒離開過九幽的衣袍。他看得出來,眼前這人衣著講究、氣度從容,多半是哪個大戶人家出來歷練的公子哥,打算狠狠宰上一筆。
九幽沒有接話,只是抬眼掃了一下那間鋪子。鋪面不大,分上下兩層,下層是鋪面,寬敞明亮,上層可以住人,倒也合適。
那牙人見他打量得仔細,正要再加把勁,九幽卻己經收回目光,淡淡說了一句:“就這間吧。”
牙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連忙搓了搓手,臉上堆笑:“好嘞!每個月十粒靈晶,押金三十粒。您看您是先租幾個月,還是……”
九幽沒等他說完,隨手扔出十塊靈石。那牙人慌忙雙手接住,低頭一看,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連話都結巴了幾分:“靈、靈石?!您……您是仙師?”
“本座、呃……我不是。”九幽語氣平淡,“我背後的東家是築基修士,最近正專研玉符一道,這家鋪子買來,只為了售賣一些殘次的玉料。我要買斷這家鋪子,這些靈石夠了吧?”
那牙人聽到他說自己不是修士,微微鬆了一口氣,可手裡的靈石卻掂量了好幾遍,又連忙點頭哈腰:“夠了夠了!這十塊靈石,都抵得上千粒靈晶了!您把這份地契簽了,這間鋪子就是您的了。”
九幽接過筆,簽了字,按了手印,將地契收入袖中。那牙人又殷勤了幾句,便識趣地告退了。
鋪子空蕩蕩的,牆面泛著久未修繕的灰白,牆角積了一層薄灰。
九幽站在當中看了一圈,關上門窗,隨手一揮,一道清風裹著水汽從屋中捲過,灰塵散去,門窗煥然一新。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舊傢俱,櫃檯、桌椅、木架,依次擺好,簡樸卻整潔。
他站到門外,打量了一番。門面不大,好在臨街敞亮,若擺上幾件玉器,倒也像模像樣。
他想了想,又隨手削了一塊門匾,寫上“青玉齋”三個字,掛在門楣上。鋪子沒有開張,他只是看了一眼那門匾,便轉身進了鋪子,隨手關上了門。
琢玉不難,可難的是不用法力。他有的是手段雕琢玉石,可若用上法力,那這紅塵煉心便成了一場笑話。
好在修士的記憶和悟性遠非凡人可比,他花了幾天時間,走遍了附近的凡人城鎮,暗中觀察那些老玉匠的手法。看了幾遍,己瞭然於胸。
回到鋪中拿起刻刀試了試手,雖談不上多精妙,卻也像模像樣了。他看著手裡那塊剛剛成型的小玉墜,又放下,在櫃檯後面坐了一會兒。
窗外有孩童跑過的腳步聲,遠遠的,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他起身把刻好的玉墜擺上木架,順手把門板推開一半,讓午後的光照進來。
幾日後,九幽陸陸續續雕了幾十塊玉佩,逐一擺上木架。玉佩質地算不上多好,但勝在刀工利落,線條簡潔,透著一股與尋常民間手藝人不同的乾淨勁。
隨著幾聲鞭炮炸響,青玉齋便算正式開了張。不大的巷子裡頓時熱鬧了幾分,左鄰右舍紛紛趕來祝賀,門前轉眼間便聚了二三十號人,探頭探腦地朝鋪子裡張望。
九幽站在門檻邊,學著那些凡人的模樣拱手致意,臉上掛著一副客氣的笑意,但那笑意怎麼看都有些不自在,像是硬貼上去的,嘴角的弧度生硬得很。
鋪門敞開之後,眾人陸續走了進來,東瞧西看。有人拿起架上的玉佩端詳片刻,又輕輕放下;有人湊在一處低聲議論,說這玉料成色不錯,雕工也少見。不過也僅此而己。在聽到這鋪子可能與築基真修有些淵源後,更是沒人再提買的事,生怕花冤枉錢。
首到傍晚,來祝賀的人漸漸散去,巷子裡的熱鬧也跟著退潮。一天下來,青玉齋沒賣出一塊玉佩。
九幽也不急。他坐回櫃檯後面,靠著一張藤椅,翻著一本功法閒讀。偶爾有人推門進來,他便放下書站起身,不急不慢地招呼一聲。等人走了,他又坐回去,書頁翻過一頁,像是從未被打斷過。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位白髮蒼蒼的佝僂老者路過店門口。
他背上揹著一隻竹編籮筐,筐沿露出幾株草藥,葉片上還沾著些泥土。看見門楣上新掛的匾額,腳步微頓,咦了一聲:“這裡什麼時候開了家新鋪子?”
他朝裡走了幾步,跨過門檻,在一排木架前站定。目光在那些玉佩上掃過一圈,伸手拿起一塊,捏在手裡看了看,又翻過來瞧了瞧背面,看了一陣,輕輕嘆了一口氣,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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