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其實也未想過要以她的身子為代價讓她懷孕,他本就己經準備過繼子嗣,她是男是女、能不能孕育,於他而言從來都不是問題。
可她的態度,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不想為他孕育子嗣,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還是在他心口來回鋸了一下,生疼。
他垂下眼,把那口氣嚥了回去,半晌沒有開口。
他想要的東西很多,可她願意給的,似乎永遠比他要的少那麼多。
他將那絲苦笑壓下去,又問了一句:“她還有別的舉動嗎?”
玄九頓了一瞬。
“娘娘醒來之後一首很平靜。”
他說完這句,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辭。
“只是在淨房磕碎了一隻白玉瓶,用碎瓷划向手腕。被玄七及時攔下了。”
趙衍握著椅背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出一層白。
玄九便繼續往下說,聲音壓得更低:“之後娘娘屏退旁人,獨自沉入浴池中。玄七將她從水底撈了出來。娘娘語氣很平淡,說只是想靜靜。”
停了停,又補了最後一句:“娘娘還在湖邊徘徊,試圖步入太液池。也是玄七攔下的。”
沒有大吵大鬧。
沒有摔東西、罵人、歇斯底里的控訴。
只是平靜地磕碎一隻白玉瓶,平靜地沉入水底,平靜地走向湖心。
趙衍閉上眼。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他同一個答案:她寧願死,也不願待在他為她建造的這座籠子裡。
是啊。
昨晚他一遍遍問她“留在宮裡陪我好不好”時,她從未給過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廂情願。
趙衍揉了揉眉心,動作很慢,像是想把什麼沉重的東西從腦子裡揉出去,卻發現它早己嵌進了骨血裡。
他望著殿外漸沉的暮色,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從琉璃瓦上滑下去,整座紫宸殿被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薄暮中。
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該拿一個人怎麼辦。
那些用在朝堂上的手段,權衡、博弈、恩威並施,在她面前全都不管用。
她不要他的補償,不要他的恩寵,甚至連她自己的命都不稀罕。
一種從出生起就不曾體會過的無力感,赤裸而陌生地橫亙在胸口。
他的聲音從指縫間透出來,帶著一絲從未在下屬面前顯露過的沙啞:“把太醫院那個藥童宣過來。”
玄九應聲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