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整個人都沒了靈氣。
不過兩三日不見,她瘦了一圈,那種瘦不是身體的消瘦,是有什麼東西從她內部被抽走了,像一盞燈被人擰滅了芯,只剩下一具精緻的、被華服包裹的空殼。
她沒有回頭,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尊沒有魂魄的瓷器。
“娘娘?”他又叫了一聲。
蘇青還是沒有動。
他看見她的肩膀細微地顫了一下,極輕微,像一片被風吹過的葉子,抖了抖又強撐著穩住。
他喉頭滾了一下,把所有的規矩和囑咐都嚥了下去。
“小青子。”
蘇青的背影一僵,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猛地拽住了脊骨。
片刻後,她緩緩轉過頭來。
她瘦了些,眼眶微微泛紅,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閃,乍一湧上來又被她生生逼了回去,只在睫毛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溼意。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你……知道是我?”
柳七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他知道是她。
從秋獵之後他為她把過脈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個機靈刁鑽的小青子是個女子。
從那以後,她要的東西他都為她弄來,那些抑制女子特徵的藥物,還有尋常的備用藥,他從不過問用途,也從不多看一眼。
她需要遮掩,他就替她遮掩,不問緣由。
“知道,很早就知道了。”
蘇青抬起手,用指尖輕輕蹭了一下眼角,那動作很輕,像是在擦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她的聲音微微發啞:“什麼時候?”
“兩年前的秋獵,陛下遇險那時候。”柳七說。
那時候他跟著柳院判去接應陛下,蘇青也在,發著高熱,人己經燒迷糊了。
他替她把脈時,手指搭上那截細瘦手腕的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
蘇青的手指停在眼角,愣了一瞬。
原來這麼早。
原來她從那麼久之前就不是一個人在扛著這個秘密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又問了一句:“那他們知道嗎?”
她問的是當初一起進宮的那幾個人,周阿福,陳順,王鐵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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