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陛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並未呵斥,反而抬手虛扶了一下,免得她撞到案角。
“阿蘿,宮中有宮中的規矩。”趙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仍是溫和的。
“規矩規矩,宮裡的規矩才多呢!”蕭蘿渾不在意,親暱地挨著趙衍的御案坐下,好奇地東張西望,“表哥,你這殿內好生肅穆,比西南的石頭寨子還冷清。悶死人了!”
趙衍揉了揉額角,吩咐道:“張德全,去將前幾日進貢的那套紅寶石頭面,還有那匹霞影紗,都給郡主送去。再挑些時新的玩意兒,別讓她悶著。”
他轉頭對蕭蘿,語氣帶著兄長式的遷就:“這些都是給你的,在宮裡缺什麼少什麼,只管開口。”
“謝謝表哥!”蕭蘿笑靨如花,但顯然對這些死物興趣不大。
她拉住趙衍的袖子,輕輕搖晃,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表哥,這些東西我都有,沒意思。你帶阿蘿出宮去玩嘛!聽說京城可熱鬧了,有好多西南見不到的新鮮玩意兒!就今天,好不好?好不好嘛?”
趙衍被她晃得頭暈,試圖抽回袖子:“阿蘿,朕……政務繁忙……”
“再忙也要透透氣呀!”蕭蘿不依不饒,小嘴一癟,眼中瞬間就蓄起了水光,看得趙衍心頭一軟。
“你都好久好久沒陪阿蘿玩了!在西南的時候,阿蘿天天想你呢!”
接下來的幾日,宮裡的氣氛徹底被這位昭陽郡主攪活了。
趙衍批閱奏疏時,她便託著腮坐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西南的趣聞——山裡的猴子如何調皮搗蛋、寨子裡哪個阿姐唱歌最好聽、她馴服一匹小野馬時摔了多少個跟頭……
說到興起處,手舞足蹈,銀鈴叮咚作響,清脆的聲音在肅穆的大殿裡迴旋。
趙衍試圖專注,但耳邊是連綿不絕的“表哥,你聽我說……”。
他時而蹙眉,時而無奈地捏捏眉心,想板起臉訓斥兩句。
可對上蕭蘿那雙充滿孺慕和歡欣、酷似舅舅的明亮眼眸,嚴厲的話便怎麼也說不出口。
只得耐著性子聽她說完,偶爾應和一聲,換來她更加熱烈的傾訴。
蘇青侍立在一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既要及時為陛下添茶研磨,又要不動聲色地避開郡主過於隨意的舉止。
看著素日里威嚴深沉、令朝臣敬畏的帝王,此刻被一個嬌俏活潑的小表妹纏得毫無辦法,只能露出無奈又縱容的神色。
蘇青低垂著頭,掩飾住微微上揚的嘴角。
誰能想到呢?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九五之尊,竟也有這般束手無策、被“折磨”得只能揉太陽穴的時候。
這位昭陽郡主,倒真是一物降一物。
只是……
蘇青悄悄抬眼,瞥見阿蘿郡主望著趙衍時那毫不掩飾的、帶著炙熱愛慕的眼神。
陛下這“甜蜜的頭疼”,怕是要持續好一陣子了。
不過,陛下春秋正盛,也該考慮選妃納後了!聽說朝堂上己經有人提過這事了,但都被趙衍用“朝局未穩,無心於此”給擋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