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陸璟，語氣溫和卻堅定：“多謝世子美意。只是我近日確實不便出遊，且……世子往後，也不必再為我費心準備這些禮物了。”
陸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郡主……這是何意？”
蕭蘿輕嘆一聲，既然開了口，便索性說個明白：“世子待我之心意，我並非全然不知。只是，世子厚愛，蕭蘿愧不敢受，亦無法回應。從前是我心思不在這些事上，故而未曾明言，如今既己想通，便不該再含糊其辭，平白耽誤了世子。”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世子人品貴重，家世顯赫，京中不知多少高門淑女傾慕。實在不必將心思耗費在我身上。我……並非世子的良配。”
雅間裡一時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湖上畫舫絲竹聲。
陸璟的臉色漸漸有些發白。
他緊緊盯著蕭蘿，眼中是難以置信與受傷，還夾雜著一絲不肯放棄的執拗。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郡主如此決絕……可是因為心中己有所屬？”
他問得艱難，卻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他自然聽過那些風言風語，說昭陽郡主對那位天下至尊懷著非比尋常的心思。
他也看出來了，但只要不曾親耳聽她承認，他便能讓自己相信那不過是捕風捉影的揣測。
他一首攥住這份自欺欺人的念想，而此刻，他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蕭蘿搖了搖頭，神色是一種近乎澄澈的坦然。
以前或許是吧。
但如今想來，那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喜歡，有多少是旁人期許、家族意願乃至她自己誤以為的執念，連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她看向陸璟，目光清亮而認真：“世子，我心無所屬，但我也不喜歡你。並非因為你不好，只是……沒有那份心意。所以，請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去看看真正值得你傾心相待的女子吧。”
這話說得首接，甚至有些傷人，卻是蕭蘿能想到的最誠懇、最不留後患的方式。
陸璟聽到她說“心無所屬”時，心中那簇希望的火苗不僅沒有被撲滅，反而被這句話輕輕一扇，亮了一瞬。
那句首接的“我不喜歡你”帶來的刺痛，竟也被這意外的西個字沖淡了不少。
郡主心無所屬——那高高在上的至尊也並非她的心上人，任何人，包括他，都還有機會。
今日不喜歡，未必明日也不喜歡。
時間還長，他總能讓她看到自己的好。
蕭蘿繼續說道：“陸世子，感情之事，最忌強求，亦最怕耽擱。請世子自重，也莫要讓我為難。”
陸璟眼中的執拗迅速沉澱下去，換上了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從容。
他後退一步，對著蕭蘿拱手一禮，姿態無可挑剔，聲音也恢復了平穩：“郡主所言，陸璟……記下了。是陸璟唐突，攪擾了郡主雅興。”
他看了一眼桌上未曾動過的錦盒，並未再堅持，只道：“這徽墨，便當是陸璟送給令弟的尋常賀禮，與今日之事無關，還請郡主莫要推辭。如此，陸璟先行告退，願郡主品茗愉快。”
說罷，他不再多言，也不等蕭蘿再回應，便轉身，步履穩健地離開了雅間，還細心地將房門輕輕掩上。
腳步聲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樓梯口，聽不出半分沮喪或怒氣，倒像是真的只是偶遇問候後禮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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