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嚥的響動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蘇青蜷縮在兩人身後的身子突然一僵。
她怎麼忘了！
玄一重傷初醒，又剛退了高燒，自己啃了餅，陛下也吃了餅，可玄一……還什麼都沒吃！
趙衍正欲開口下令轉移，耳畔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他猛地回頭——
只見那小太監正把手探進裡衣暗袋裡摸索，脖頸因用力前傾繃出脆弱的弧度，活像只翻找存糧的倉鼠。
“你又作甚？”他聲音裡摻了冰碴。
蘇青被這質問激得後頸汗毛倒豎，卻還是咬牙掏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風乾肉脯！
暗紅色的肉紋上凝著鹽霜，在透入的稀薄天光下泛著誘人的色澤。
“玄一大人重傷未愈，總得……總得補補氣血。”她聲音越說越小，捧著肉乾的手卻堅定地遞到玄一面前。
咔。
趙衍掌中枯枝被捏出一道裂響。
他盯著那塊肉乾，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方才給他的是粗麵餅，輪到玄一倒是掏出肉脯了？
這小太監莫不是覺得，帝王之尊只配啃粗糧，侍衛反倒該吃葷腥補身？！
玄一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盯著突然出現的肉乾，瞳孔驟縮如針，昨日墜崖時他拼死護著陛下，中箭後便意識模糊，根本不知道這小太監是如何出現在崖底的！
此刻見他竟能掏出肉乾，疑竇叢生。
“用吧。”
趙衍突然開口，目光從肉乾上移開，彷彿那是什麼髒東西。
他轉身繼續觀察霧氣，袍角卻掀起一道凌厲的弧度，像抽在人心上的鞭子。
玄一聞言一怔。
陛下這態度……是默許？
可方才那聲冷笑分明裹著怒意。
他遲疑地接過肉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邊緣。
蘇青敏銳地捕捉到帝王轉身前晦暗的一瞥。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箭，扎得她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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