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渾身一顫，伏得更低：“奴才……奴才該死。”
“該死？”趙衍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覺得朕不會殺你？”
蘇青不敢答話。
趙衍看著她那副瑟瑟發抖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忽然想起畫舫那夜——黑暗中那具顫抖的身軀，那雙驚惶的眼睛，還有最後那狠狠的一口。
他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唇上那道早己癒合的傷痕。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從御案上拿起一份摺子，隨手朝蘇青扔了過來。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你去辦吧。”
蘇青一愣，手忙腳亂地接住那份摺子。
她開啟一看——
額……
密密麻麻的字，認識單個，連在一起就不知道什麼意思了。
她雖然御前伺候了不短時間，可這複雜的繁體字兒，真沒學會幾個。
趙衍批摺子她偶爾瞄兩眼，也就認得那些簡單的——什麼“臣”“奏”“聞”“陛下”之類的。
眼前這份摺子上，倒是有幾個她認識的字：“天”“十”“之”“女”……
可連在一起，啥意思？
蘇青捧著摺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越看越懵。
當初太醫院的手札都是柳七念給她聽的。
趙衍看著她那副懵懵的樣子，皺了皺眉：“怎麼，不願接這差事？”
“不……不是……”蘇青結結巴巴，臉漲得通紅。
“起來說話。”趙衍說。
蘇青戰戰兢兢地爬起來，依舊垂著眼，不敢看他，手裡緊緊攥著那份摺子。
趙衍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對於這件事，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蘇青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再閉上。
她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陛下……這個……”
趙衍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面紅耳赤的模樣，忽然福至心靈。
“哪個字不認識？”他問。
蘇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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