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壯著膽子繼續道：“我是說，他肯定對你們有大用，你們應該也不希望他半路上出什麼意外。要不……讓我來照顧他？我反正也是你們的‘貨’，多照顧一個孩子也不影響什麼。我不會跑的，你們這麼多人看著，我跑不了。”
那人顯然沒料到一個被綁來的人質會說出這種話。
他皺著眉，轉身走到青銅面具男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她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閒事，可她實在不忍心眼睜睜看著那麼小的孩子遭罪。
這孩子才兩三歲，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就被捲進了風波。
青銅面具男人聽完手下的話，抬起頭看了蘇青一眼。
那目光不冷不熱，隔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蘇青感覺到那股視線在自己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審度。
一個不哭不鬧、主動要求照顧別人的人質，要麼是真的善良，要麼是另有所圖。
可不管哪一種，眼下——孩子死了對他們確實沒好處。
良久，他微微頷首。
蘇青心裡一鬆，連忙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馬車裡的孩子抱出來，摟在懷裡。
那孩子輕得像一片紙，身上的袍子薄薄的，根本擋不住夜裡的寒氣，小身子冰涼，像一塊剛從河裡撈出來的石頭。
她將他裹進自己的衣袍裡，用身體替他擋住風口。
孩子的頭靠在她肩窩處，細細的呼吸拂過她的脖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蛛絲。
蘇青從懷裡摸出那塊餅子，掰下一小塊，用水囊裡的水泡軟了，一點一點送到他嘴邊。
孩子還沒醒，小嘴卻本能地動了動，含住糊糊，慢慢嚥了下去。
一下，兩下，喉結微微滾動，竟吃了小半碗。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青銅面具男人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與手下交談，聲音很快被夜風吹散。
蘇青沒有再去聽他們說什麼，只是抱著那孩子，靠坐在馬車輪邊，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餅子己經吃完了，肚子還是餓，可懷裡漸漸有了溫度。
她摸了摸孩子的手——還是涼，但沒有方才那麼冰了。
她又摸了摸他的小臉，用掌心暖著他的耳廓和下巴。
夜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帶著荒野裡特有的枯草氣息，寒意從衣領袖口的縫隙往骨頭縫裡鑽。
她有褂子頂著，還不至於凍得受不住，可這孩子——
她下意識將孩子往身前緊了緊，不敢鬆手。
馬車裡翻遍了，沒有禦寒的東西，連一條破毯子都沒有。
蘇青只能將孩子整個人圈在懷裡，像一隻護崽的母獸，用體溫一點一點地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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