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傳來幾聲短促的口哨，像是某種暗號。
緊接著，有人策馬靠近，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語氣裡的恭敬，像是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不會又要換一波人吧？
她的猜測很快得到了印證。
車門被人一把拉開，冷風呼嘯著灌進來，蘇青凍得渾身一哆嗦。
一個蒙面漢子探身入內，粗魯地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從馬車裡拖了出去。
蘇青雙腳剛一落地，腿便一軟，險些跪倒——在馬車裡蜷了太久，血脈不通，雙腿早己麻得不聽使喚。
她勉強站穩，飛快地打量西周。
這是一處荒郊野嶺，西周是黑壓壓的樹林，一條土路從林間穿過，蜿蜒著伸向遠處看不見的黑暗中。
路邊停著幾輛馬車，十來個人影在晃動，個個蒙面，腰間別著刀。
天色將暮，整片林子被染成一片灰濛濛的暗藍。
竟己走了一天一夜。
蘇青的目光掃過這些人——不是先前那批了。
先前那幾個從言談舉止來看，不過是跑腿的嘍囉，話多毛躁，透著一股草莽氣。
眼前這批人卻截然不同，走路無聲，站位有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和她的身上，訓練有素，沉默寡言。
蘇青的心沉了沉——分段押運，中途換人，倒真夠謹慎的。
就算有一截出了紕漏，也追不到源頭。
“看什麼看！老實點！”一個黑巾蒙面的大漢推了她一把。
蘇青踉蹌了兩步，敢怒不敢言。
她沒心思計較——她急著出恭，方才那一拽，險些當場出醜。
可嘴裡塞著布團，喊不出聲，只能在心裡又記下一筆賬。
先前押送她的那幾個人此刻畢恭畢敬，將她交接完畢後便原路返回。
他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像一群辦完了差事的走卒。
新來的這夥人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陰沉沉的眼睛。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眼裡的冷光卻像淬了毒的刀子，讓人不寒而慄。
他走到蘇青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身上的袍子，又落到她微微發抖的腿上。
隨即伸手，粗暴地扯掉了她嘴裡的布團。
蘇青大口大口地喘氣，嘴被塞了太久，腮幫子酸得發僵，涎水糊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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