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兒抬起頭,淚眼婆娑:“求五少爺幫我打聽夫君的訊息,我只想知道他在哪兒,怎麼樣了。五少爺您要恨就恨我吧,要打要罵,絮兒都受著。只求您……幫我這一次。”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每一句話都在耗盡她的力氣:“這幾天郡主府的人,天天往我那兒送東西……若是夫君沒事,郡主根本不會理會我。所以,夫君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伍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那雙眼睛滿是血絲,像是好幾夜沒閤眼。
“哦?”他挑了挑眉,“所以蘇公公沒在宮裡當差?”
“我不知道……”絮兒搖頭,聲音發顫,“我什麼都打聽不到。求求您,五少爺。只要您願意幫我,絮兒願意當牛做馬,絕無怨言。”
“為了他,你什麼都願意做?”伍唸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我讓你去死呢?”
絮兒抬起頭,首首地看著他。
那目光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她伸出雙手,握住伍唸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的脖頸上。
指尖觸及她皮膚的那一刻,伍念感覺到她頸側脈搏的跳動——
急促、滾燙,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幼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只要讓我知道夫君的訊息,我願意。”她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一字一句,“五少爺,求求你。”
伍念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在辨認她話裡的真假。
良久,他猛地抽回手,退後一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滾。”
絮兒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撲倒在地。
“有訊息我會通知你。”伍念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記住,到時候要來給本公子當牛做馬。”
絮兒愣了一瞬,隨即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久久沒有抬起。
“多謝五少爺……多謝五少爺……”
伍念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像趕一隻不聽話的貓。
絮兒爬起來,踉蹌著退出了院門,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灌了鉛。
院門關上。
伍念站在院子裡,沉默了許久。
蘇青不見了。
一個太監,無親無故,無權無勢,卻能讓絮兒那個傻子心甘情願跪在這裡,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嗤笑一聲,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一笑究竟是在笑絮兒,還是在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