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拳砸在玄一肩頭,又一拳砸在他胸口,將他逼退數步,撞在棗樹幹上。
老棗樹簌簌發抖,落下的枯葉沾著血跡,在月光下觸目驚心。
“說——你是怎麼知道的?”趙衍的聲音發顫,一拳砸在玄一身側的樹幹上,樹皮破裂,震落一片碎屑。
玄一靠著樹幹,嘴角的血滴在衣襟上,卻沒有抬手擦。
他抬起頭,看著趙衍,聲音沙啞卻平穩:“陛下,她是女子。可她更是一個人。她不該被任何人拘束,她該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你倒是很瞭解她?”趙衍冷笑一聲,那笑裡沒有溫度,只有壓不住的怒意,“她的事,輪不到你來替她作主。”
他退後一步,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戶籍。
月光照在上面,“女”字清晰得像一把刀,剜在他心口。
“你最好是沒有動她。”趙衍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像深冬的湖面,冰層下壓著看不見的暗流,“否則——”
他沒有說完。
但玄一聽懂了。
玄一垂下眼簾,沒有辯解。
趙衍看著他,看了很久。
月光下,夜風穿過籬笆牆的縫隙,嗚嗚作響。
趙衍將那張戶籍摺好,收進袖中,轉身大步走出院門。
這一回,他沒有再回頭。
院門外,暗衛重新聚攏,火把燃起,將那條土路照得通明。
趙衍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朝蘇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急促,像他此刻的心跳,又急又亂,壓不住,也停不下。
玄一靠在棗樹幹上,緩緩滑坐在地,望著那漸漸遠去的火光,許久沒有動。
他緩緩鬆開拳頭,垂下眼,將所有情緒都咽回了肚子裡。
影衛從暗處走出來,為首那人走到玄一身側,低聲道:“首領,得罪了。”
玄一沒有反抗,卸下了所有防備,任由他們將繩索套上自己的手腕。
繩索收緊,勒進皮肉,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陛下吩咐,帶您回去。”影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玄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被影衛簇擁著,一步一步走向院門。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臉,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