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她得先站在光裡,讓人看見她還是“蘇公公”。
窗外的風還在吹,燈焰晃了晃,又穩住了,像她此刻那顆無處安放的心,驚惶中透著一點倔強,軟弱中藏著幾分算計。
隔壁房間裡,趙衍也沒有睡。
他坐在燈下,手裡捏著那張戶籍,己經看了很久。
燈焰一跳一跳的,將紙頁上的墨跡照得忽明忽暗,那個“女”字卻始終清清楚楚,一筆一劃都像是刻在了紙上,也刻進了他眼裡。
他當真是看走了眼,竟一首當她只是個偷懶耍滑的小太監。
可她又何嘗不是騙過了所有人?
連他這種見慣了人心叵測的人,都被她瞞得滴水不漏。
趙衍將戶籍紙翻了個面,又翻回來,指尖輕輕壓在那個“女”字上,指腹感受著紙面上微微凸起的墨痕,像在觸控一個被他忽略了許久的真相。
可知道她是女子之後呢?
她依舊是那個怕他、躲他、寧可逃也不願靠近他的人。
他又想到在紫宸殿時,蘇青有時會不自覺地走神,有時會一個人站在廊下看很久的天。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首首的,像一棵被風吹過卻不肯彎的細竹。
他當時以為她只是累了,偶爾偷個懶,也懶得拆穿她。
如今想來,她那時心裡在盤算著下一次逃跑的路線?
還是謀劃著如何與他周旋?
她寧願假死脫身,寧願在外頭吃苦受罪,也不肯留在宮裡。
那是為何呢?
是不喜歡他這個人,還是不喜歡他“帝王”這個身份?
又或者,她從心底裡就不信任他能給她一個安穩的將來?
是因為,自己對她太差了?
愛財之人,被他沒收過兩次積蓄,罰過一次俸祿;愛自由之人,被他剝奪過休沐。
他這麼一想,確實很難讓人喜歡起來。不過沒關係,她愛財,他有;她好色……嗯,他也有。
不過只要把不相干的人趕得遠遠的,他就有機會。
趙衍將戶籍摺好,收進懷裡,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院子裡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他看見對面偏屋的窗紙上映著一道人影,一動不動地坐著,繩索的影子被燈光投在牆上,拉得又長又細,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在這件事上,玄一錯在了違抗命令,這是一種背叛,理應受罰。
。窗了上關便,眼一了看是只,留停多有沒衍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