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人走在宮巷裡,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一路暢通無阻地入了養心殿後角門,穿堂過室,首入寢殿。
殿門在身後合攏,落鎖聲沉悶如心跳。
他抱著她穿過內殿,將人放在了龍床上。
明黃的被褥映著她的臉,愈發顯得血色寡淡。
趙衍站在床邊看了兩息,退後半步,沉聲道:“進來。”
張德全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柳院判。
老頭子一進內殿就覺出氣氛不對,大氣不敢出。
龍床上影影綽綽躺著個人,層層明黃床幔己經放了下來,只從帳隙間伸出一截細白的手腕,腕骨分明,細得讓人心驚。
“診脈。”趙衍只說了兩個字。
柳院判跪在床前,三根手指搭上那截手腕。
指尖剛觸到脈口,他眉頭便是一擰。
又換了隻手,再診,額角漸漸沁出細汗。
片刻後他伏下身,聲音壓得極低:“陛下……這位貴人脈象,氣血兩虛,胞宮極寒,經絡多處鬱結阻滯,尤以胸脅一帶為甚,氣血執行滯澀,像是長年受外力壓迫所致。”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此外,這位貴人似曾長期服用某種寒涼藥物,用以……抑制女子特徵。”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己經細若蚊蚋。
趙衍面色不變:“說下去。”
柳院判額頭貼地:“此症非一日之寒,需溫經散寒、活血化瘀、補氣養血三管齊下。老臣建議內服溫補湯藥,外以藥浴燻蒸,輔以足浴引火歸元。若條件允許,還可配以推拿按摩,疏通經絡。”
“多久見效?”
“若嚴格調養,七到十日可見初效。但要根治,至少需數月。”
趙衍點了頭:“下去開方,之後交給張德全。記住,今晚的事,朕不希望有任何風聲傳出去。”
柳院判重重叩首:“老臣明白。老臣今晚什麼也沒看見。”
他躬著身子倒退出去,張德全也識趣地掩門退下。
殿內安靜下來。
趙衍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截細白的手腕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玄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