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劃著手，一會兒指指自己，一會兒指指外間，又做了個縫衣裳的動作。
我琢磨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問我能不能給他爹也做一身。
我想了想，隨口道:「你爹那個身架，披個麻袋都好看，不用穿什麼新衣服。」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乾咳。
許聞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端了藥碗進來，面色如常，語氣不冷不熱。
「陸夫人要是有多餘的麻袋，可以給我。」
我愣了一下:「你要這做什麼?」
「披著。」
我:「......」
阿冕躲在門後，捂著嘴偷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我哪敢真給他麻袋，回去認認真真裁了件石青色的直裰。
許聞舟接過去的時候沒說什麼，當場就穿上了，身姿挺拔，倒真應了我那句披麻袋都好看。
我厚著臉皮道:「小許大夫，這衣服能抵藥費嗎?」
他手一頓，面無表情:「拿走。」
「開玩笑開玩笑。」
我趕緊賠笑:「抵什麼藥費啊，抵診金也行。」
他沒再理我，轉身去寫方子了，但他耳尖怎麼紅了?
日子久了，我發現許聞舟帶孩子是真粗糙。
阿冕的頭髮總是亂糟糟的，一腦袋碎髮翹得東一撮西一撮。
我看不下去，把他按在凳子上，仔仔細細重新梳了一遍。
阿冕晃了晃腦袋，高興得直拍手。
鞋也不合適了，腳趾頭頂到鞋尖，走路都費勁。
我又量了尺寸，納了鞋底，做了兩雙軟底布鞋，一雙給阿冕，一雙給許聞舟。
這一雙沒敢提抵賬的事。
有一次扎完針，阿冕蹲在院子裡玩石子，我坐在旁邊看他。
許聞舟收拾完藥箱，難得主動開口，說阿冕不是不會說話，是受過刺激，後來就不開口了。
至於是什麼刺激，他沒細說，我也沒追問。
但我估摸著，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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