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結束的白光消散後，林墨言沒有再回到莊園的走廊。他首接退出了遊戲，摘下VR頭盔，回到了酒店房間。
現實中的時間己經接近黎明。窗外的天空是一種渾濁的灰藍色，分不清是夜晚將盡還是白晝未至。沈若瓷坐在對面的床上，也摘下了頭盔，她的臉色不太好——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資訊過載。
“資訊洪流”天賦讓她在劇本中記錄了太多的細節，現在她的大腦正在加班處理這些資料。她閉著眼睛，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按壓，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清單。
“你還好嗎？”林墨言問。
“不好，”沈若瓷睜開眼睛，“我在劇本里記錄了三千七百條資訊。其中三千六百條是線索，一百條是廢話。但我在退出之前，系統提示我說‘資料異常，部分記錄己丟失’。我丟失了大約兩百條。”
“重要嗎？”
“不知道。丟失的都是關於一個人的記錄。”
“誰？”
“李國良。”
林墨言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頻率和強度取決於他內心的波動。這一次，敲擊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些。
“劇本系統為什麼要刪除關於李隊的記錄？”
“不是刪除，是‘丟失’，”沈若瓷糾正道，“可能是系統故障，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的。”
“你在遊戲公司工作這麼久，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沈若瓷沉默了幾秒。
“有。一次。兩年前，有一個SSS級劇本的資料在玩家退出後全部消失了。劇本名稱、通關記錄、玩家的生理資料——全部沒了。那個玩家後來也消失了。”
“蘇小語的哥哥？”
“對。蘇言。”
林墨言站起身，走到窗邊。灰色的天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眼底的陰影照得很清楚。他己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不是失眠，是大腦不肯停下來。每當他閉上眼睛，那些線索就會自動排列組合，形成新的圖案、新的疑問、新的方向。
“蘇言的通關劇本叫什麼？”他問。
“《鏡中人》。”
林墨言的手指停住了。
《鏡中人》。
他通關的第二個劇本。
宋遠的數字映象。鏡子裡的自己。那枚玻璃的、內含深色血液的骰子。
“《鏡中人》不是宋遠設計的，”林墨言說，“是蘇言設計的。”
沈若瓷的眼睛微微睜大。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劇本的通關條件不是‘找出鏡中人的真實身份’，而是‘接受鏡中人的存在’。這兩者是完全不同的邏輯。宋遠的設計風格是前者——找出真相。而《鏡中人》的風格是後者——接受真相。設計者的思維模式不同，劇本的底層邏輯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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