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方才還教弟子遇事靜氣的守燈長老，此刻連滾帶爬地衝進老祖殿，袍角都被扯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祖！大事不好了！天機閣危矣！
閣主和副閣主的魂燈全碎了！定是有遠超我閣的勢力打來了啊！”
他嘶聲大喊，殿內卻只有棋子落枰的清脆聲響，竟無一人回應。
長老心頭一沉，抬眼望去，只見三位老祖正圍坐在石桌旁悠然對弈，指尖捻棋，神情淡然，竟像是壓根沒聽見他的呼喊。
他急得眼眶發紅，再次撲上前：“老祖……”
“聒噪。”
一道不耐的聲音驟然響起，為首的老祖抬眼掃了他一下，落子的動作未停，語氣平淡得毫無波瀾：“此事我們早己知曉，動手的勢力是顧家。”
長老先是心頭一喜，以為老祖早有準備，可“顧家”二字入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驚恐攫住了他的心神，聲音都變了調：
“顧、顧家？那老祖快出手抵抗啊！顧家出了名的殺伐殘暴，再不出手，閣中弟子就要死絕了！”
“你要想死，便自己去。”為首老祖淡淡瞥他一眼，話語冷得像冰，“方才我三人探過，此次顧家出動了五十多位仙境修士，大帝更是多到數不清。
看這陣仗，怕是傾巢而出了，這種情況便是其它長生家族，也唯有覆滅的結果，更何況我天機閣不過是一流勢力？”
他頓了頓，落子定局，語氣帶著幾分算計：“我們尚且不知顧家為何突然發難，與其硬拼落得滿門慘死，不如等他們殺得差不多了再現身，好歹能保下一部分核心弟子。”
“第一序列！”一旁的二祖忽然抬手敲了敲石桌，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長老厲聲下令
“速去把閣中第一序列帶來殿中！我閣本就無禁忌天驕，這孩子可是天機閣未來的根，半點閃失都不能有！”
長老聞言心頭猛地一震，腦海裡瞬間閃過那些日日圍在他身邊喊著長老、眼神清澈的弟子，喉間發堵，不甘地再次詢問：“老祖，那……那其餘弟子，就這麼讓他們死了嗎？”
“廢話少說！”為首老祖抬眼，眸光冷得沒有半分溫度，“死了便死了，能替核心弟子擋下殺劫，也算發揮了價值。
那些外門、內門的長老也不必管，此事你知我知便可，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見長老還僵在原地，嘴唇囁嚅著似要再求，老祖眼底驟然翻起厲色，低喝出聲：“還不快滾！遲了一步，你也別想活！”
“好……好的。”長老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回，滿心的不甘與酸楚壓得他喘不過氣，卻終究不敢違逆。
他何嘗不明白，此刻讓那些弟子去墊背，己是天機閣能活下去的唯一法子，否則今日閣中上下，一個都逃不掉。
話音落，他躬身一禮，轉身便化作一道急影掠出老祖殿，朝著第一序列的居所狂奔而去。
只留殿內三位老祖，依舊淡然對弈，彷彿外面的喊殺與鮮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而此時的三位老祖看似雲淡風輕，心底的盤算卻早己千迴百轉，各有心思。
那半步仙王境的老祖指尖捻棋，心頭己經想好了打算。
縱使最後談崩了，以他半步仙王的修為，想從顧家陣中脫身，不過是翻手間的事，自保綽綽有餘。
仙尊境的那位老祖眸光微垂，落子的手輕頓一瞬，暗裡早己打好算盤：真到了絕境，便俯首稱臣便是。
以他仙尊的修為，做顧家的打手也算有幾分價值，顧家惜才，總不至於平白斬了他這等戰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