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殺招起落、天翻地覆，顧家兩位老祖接連出手護道。
這一切，沉浸在幻境之中的顧玖笙，都毫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和三個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坐在年少時逃課必去的路邊攤。
塑膠板凳磨得發亮，面前的鐵盤裡擺著滋滋冒油的烤串，冰啤酒罐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陽光下泛著光。
老二和老西正扯著嗓子吵吵嚷嚷，吹著當年翻牆去網咖、跟校外混混打架的牛。
老大林海坐在一旁，笑著罵他倆沒正形，眼角眉梢都是熟稔的暖意。
不遠處的樹蔭下，爸媽正提著剛買的西瓜和水果，笑著朝他招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風裡是烤串的香氣，耳邊是兄弟的吵鬧，眼前是安康的父母，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場他拼了命也不願醒來的夢。
顧玖笙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刻在神魂深處的臉，眼底一半是化不開的溫柔笑意，另一半，卻是藏不住的複雜與酸澀。
“老三，想什麼呢？發什麼呆！”林海笑著舉起手裡的啤酒罐，朝他遞了過來。
“來，咱倆碰一個，往後的日子，哥幾個都陪著你。”
顧玖笙回過神，也笑著舉起手裡的啤酒罐，抬手迎了上去。
可就在兩個冰涼的罐身即將碰撞的剎那，他的手卻驟然頓住，停在了半空中。
只因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圓乎乎的臉上扎著兩個俏皮的丸子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天真無邪地看著他。
顧玖笙的幾個發小見他遲遲不動，反而盯著空處出神，也紛紛放下了手裡的酒杯，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見到是個孤零零的小女孩，幾人都放柔了神色。
林海率先開口，聲音溫柔得怕嚇著她：“小妹妹，你是不是和家裡人走散了呀？”
老二也連忙附和，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對呀小妹妹，要不要哥哥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放心，我們不是壞人。”
老西更是笑著撞了撞顧玖笙的胳膊，擠眉弄眼地調侃：“你們幾個大老粗就別湊過來了，別把人家小妹妹嚇哭了。
還是讓我們老三來，咱老三這顏值，小姑娘指定不害怕。”
可任憑几人怎麼說，小女孩都像沒聽見一樣，自始至終，目光都只落在顧玖笙一個人身上，連一絲偏移都沒有。
顧玖笙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臉，臉上瞬間湧上了極致的複雜與錯愕。
他握著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緊，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就在顧玖笙滿心錯愕、遲遲沒有開口的時候，小女孩終於說話了。
她仰著小臉，看著顧玖笙，一字一句，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一絲落寞：“大哥哥，你還不離開嗎？這裡畢竟，只是一個幻境呀……”
她頓了頓，圓乎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又繼續道：“大哥哥，接受命運的安排吧。
你想要的答案，終究有一天，會浮出水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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