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試煉場之中，經過漫長的死寂與心神掙扎，不少頂尖天驕己然在心底做好了最終的抉擇。
最先開口的，是那血袍神子。
他朝著上方的器靈深深躬身，語氣帶著塵埃落定的恭敬，卻無半分怯懦：“大人，晚輩選擇退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緊繃了許久的脊背驟然一鬆，像是卸下了千鈞重擔，連周身緊繃的道韻都平緩了下來。
不是他膽小畏縮，更不是不覬覦那萬古唯一的仙帝機緣，只是他比誰都拎得清自己的斤兩。
他明白在這群仙域最頂尖的天驕面前，他這不朽神朝傳人的身份，根本不夠看。
與被汙染的天道為敵，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逆天之舉。
他就算擠進去，最終也只會淪為炮灰，連機緣的邊都摸不到，就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與其賭上一切去搏那微乎其微的可能，不如及時抽身，保全自身與身後的帝朝，這才是最清醒的選擇。
而場中的眾人，見這位不朽帝朝的傳人率先選擇退出，非但沒有出言譏諷。
反而陷入了一片更深的沉默，不少人眼底甚至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他們心裡什麼都懂。
誰又不怕呢？
那可是執掌諸天輪迴、生殺予奪的天道啊。
哪怕祂早己被黑暗汙染，依舊是這方世界至高無上的規則。
與祂為敵，就是與整個天地為敵，就是徹頭徹尾的逆天而行。
一旦踏上這條路，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甚至連累整個宗門家族，萬劫不復。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本就是衝著青銅仙殿的機緣而來，只想撿一場造化提升修為，在仙域站穩腳跟。
從來沒想過要把自己的命、甚至整個宗門的未來，都賭在這場看不到盡頭的對抗裡。
不少頂尖勢力的傳人，嘴唇動了好幾次，想跟著開口說退出。
可目光掃過場中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時。
到了嘴邊的“退出”二字，竟像被無形的巨石壓住，硬生生嚥了回去，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眼底翻湧的，不再是單純的畏懼，而是沉甸甸的掙扎，以及被徹底碾壓後的不甘。
是顧玖笙，是顧劫。
這兩個名字，此刻像兩座萬古不化的冰峰，沉沉壓在每一個人心頭，連呼吸都覺得滯重。
同處一個時代，他們本都是各自宗門、各自帝朝裡萬年一齣的天之驕子。
是被全族捧在手心的希望，是自幼便被灌輸“未來必登仙域絕巔”的存在。
生來便該踏碎萬難、執掌一方，讓諸天萬界都仰望他們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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