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無人察覺的波動。
他緩緩收回了周身蓄勢待發的道則,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西招己過,她沒能傷到我。”
“雖然她燃盡了自己,把所有會站在我對立面的因果,都抹除了。”
“但我需要你在此立誓,往後見我本體,不得生半分敵意,且在不違逆你本心的前提下,需聽他調遣。
若違此誓,神魂頃刻崩塌,永世不得輪迴。”
而傷心欲絕的月瑤聽到這話,腦海裡瞬間閃過未來自己臨終前的囑託,沒有半分猶豫。
當即抬手對著虛空起誓,清冽的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卻字字堅定:
“大道在上,我月瑤在此立誓,此生絕不對顧玖笙生出半分敵意。
凡不違我本心、不損月神宮根基之事,必傾力相助,若違此誓,神魂俱滅,萬劫不復。”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瑩白的神魂印記從她眉心飄出,如同流星般,穩穩落入了現在的顧玖笙體內。
大道法則瞬間落下誓約烙印,從此生死皆在一念之間。
未來顧玖笙掃了一眼那道神魂印記,沒再多說,緩緩收回目光。
終於轉向了大殿另一側,自始至終靜立不動的劍陵天驕凌塵。
而凌塵的未來身,幾乎在同一時間抬眼,迎上了他的目光。
這位一身粗布麻衣、揹著無鞘古劍的劍修,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彷彿早己等候多時。
他對著未來顧玖笙微微頷首,只淡淡吐出兩個字:“來吧。”
未來顧玖笙看著他,墨色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指尖微動,原本蓄勢的禁忌道則悄然斂去,緩緩開口:
“我不殺你,這場劍道對決,你若輸了,現在的你,要成為我本體的追隨者,立大道血誓,終生不叛。”
這話換了旁人,怕是早己忙不迭應下,可凌塵的未來身卻沒應聲,只轉頭看向臺下年少的自己。
現在的凌塵一身白衣,揹著與未來身一模一樣的無鞘古劍,沉默片刻後抬眼,聲音和他的劍一樣乾淨利落:
“若是你能在劍道上堂堂正正贏過未來的我,我自願立誓追隨,終生不叛。”
話音落,未來顧玖笙微微頷首,抬手間,一柄通體漆黑的凡鐵劍悄然出現在掌心。
沒有華麗紋飾,沒有仙光威壓,甚至連半分法則波動都無,只是他年少入武場時,父親給的第一柄練手劍。
臺下的顧玖笙眸底閃過一絲意外,他怎麼也沒想到,無數紀元後的自己,竟還留著這柄劍,更會用它來赴這場對決。
對面的凌塵未來身見到這一幕,平靜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動容。
他懂這其中的分量,不用殺伐至寶,不借道則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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