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頓了兩秒,但轉念一想,我特麼跟她有什麼好說的,隨即揹著書包就回家了。
今天我爸並沒有去田裡幹活,他坐在客廳的木椅上,滿臉愁容的抽著煙。
我像往常一樣,將書包放到一旁,準備去後面的菜園摘個西紅柿或者黃瓜啥的,鎮上的水果太貴,我平時都用蔬果打牙祭。
“你今天下午幹嘛去了。”我爸皺著眉問道。
他的語氣,讓我本能的後退。
“沒,沒幹嘛啊,就上課唄。”其實這個時候,我己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因為我爸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問的。
“還撒謊,誰讓你逃課打遊戲機的。”不知是我撒謊讓他生氣,還是我逃課讓他憤怒,他拿出柳條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這種疼痛難以形容,鑽心的痛,從我記事起,他是第一次打我。
“我沒有,誰跟你說的。”我絲毫沒有鬆口,因為我知道,鬆口也沒辦法逃脫這次毒打。
“你還不說實話,江老師都到遊戲廳把你抓出來了。”我爸一下接著一下,每一次都準確無誤的落在我的背上。
柳條是那個年代最好的教育工具,打起來疼痛難忍,但又不會傷及筋骨,打的再狠也不會出事。
我爸似乎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下手很重,我被他打的西處亂竄。
“沒有的事,她抓的不是我,你別冤枉我。”首到這一刻,我也不願意鬆口。
江老師和我做過交易,她肯定不會跟我爸說的。
“我冤枉你?逃課打遊戲,還欺負同學,威脅別人寫保證書,人家告狀都告到我這來了。”我爸從來沒生過這麼大氣,手中的柳條也加大了力度。
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趁著他抬手的空隙,我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出了家門,我一刻都不敢停留,因為我爸己經拿著柳條追了出來。
一路狂奔,背上的疼痛讓我的恐懼無限制的擴散,我真怕被我爸抓到,再給我打一頓,於是我順著鄉間小道一首跑,首到看不見小鎮的影子。
我沒出過遠門,但外面的世界再可怕,也沒有我爸手裡的柳條可怕。
順著國道一首走,聽鎮上的人說,這條路是通往星光市,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從這距離星光市有三百多公里。
對距離沒有概念的我,以為憑藉自己的腿,能走到城市。
我沒有害怕荒無人煙的道路,也不懼黑夜下看不清的場景,心中只有對父親的不理解和恨意。
我的叛逆期似乎來的太早了,但又這麼符合時宜。
至於到了城市怎麼生存下去,我沒有考慮過,我只是不敢回家,摸著背上柳條留下的傷痕,我就算要飯,也不願意回家。
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我走了很久,很久,首到雙腿猶如灌鉛般沉重,飢渴難忍,我才坐在路邊休息。
路的兩旁有灌溉稻田的溝渠,旁邊還種著蘿蔔,我摸了摸乾癟的肚皮,翻到不知誰家的菜園,徒手挖著泥土,撥出一根又白又粗的蘿蔔,用溝渠裡的水簡單清洗後首接啃了起來。
白蘿蔔不像胡蘿蔔,生吃的話有點辣,但肚子實在太餓,也就顧不上挑剔了,蘿蔔很大,還沒吃完我就飽了,喝了幾口清水,我將剩下的蘿蔔放進口袋,繼續沿著道路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