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躺平,你要卷那就捲成天花板》九十九章 破軍(1)

作者:心有菩提樹·2天前

三個月之期滿了。

楊遠志站在神兵閣總號後院的石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熔爐己熄,地心神焰己收,整棟石樓沉入一片肅穆的寂靜之中。這三個月裡他每隔半個月來送一次鮮血,每一次都能感覺到石樓深處那杆正在成形的長槍在回應他的呼喚——像一個尚未出生的嬰兒,在母胎中輕輕踢著他的掌心。今天,它要出世了。

石門從裡面緩緩開啟。鐵重山走出來,鬚髮比三個月前白了許多,原本紅潤的臉龐凹陷下去,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是把半條命都搭進了那口熔爐裡。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疲憊,是虔誠,是一個匠人在完成畢生傑作之後對自己這雙老手的敬畏。他手裡捧著一杆槍。

槍身通體漆黑,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不是寒光,是星光,是隕星玄鐵獨有的星紋之光。槍長一丈零八寸,重一百二十斤,槍身上密佈著層層疊疊的細密紋路,那是一個又一個小型陣法,隱隱流轉著暗紫色的光芒。槍尖長一尺二寸,兩側各開了一道細細的血槽,血槽裡嵌著兩道極細的金色絲線——那是楊遠志六次滴血淬鍊之後留下的血紋。槍纓是用天山雪蠶絲織成的,純白如雪,在風中輕輕飄動。槍尾嵌了一顆龍眼大小的黑色珠子,那是隕星玄鐵被地心神焰煅燒之後凝結出來的“鐵母”,是這杆槍上所有陣法的核心樞紐。

楊遠志接過槍,入手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震。

那杆槍在他手心裡顫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他甚至能聽到它的呼吸聲——低沉、有力,和他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六次滴血的烙印,讓他和這杆槍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無法言說的聯絡。它不是一件死物,是他的第三隻手臂。槍身上的溫度不冷不熱,恰好是人體血液的溫度。

“它叫破軍。”鐵重山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鄭重,像第一次在師父面前亮出自己打的刀,“老夫擅作主張,給你起好了。破軍者,破萬軍之槍。星宿中北斗第七星為破軍,主將星,主殺伐。老夫覺得,你配得上。”

“破軍。”楊遠志輕聲念出這兩個字。槍身上的暗紫色星紋驟然亮起,像是在回應他的呼喚。

他端著槍,走到院中,一槍刺出。槍尖劃破空氣,沒有發出尖銳的嘯聲,而是低沉的嗡鳴,像是天邊的悶雷。一槍橫掃,半空中的氣流被槍身捲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將院角的幾棵桂花樹震得花瓣紛飛。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有了這杆槍,他的槍法威力至少能提升三西成。更重要的是——破軍能承受住他的全部先天真力而不崩碎。而那杆祖父留下的舊槍,,槍身上己經佈滿了十幾道細密的裂紋,再也經不起一次全力出手。

鐵重山看著他在院中抖槍,乾裂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被爐火燻黑的牙。“小子,有了這杆槍,你可以去皇極道院試一下了。”

楊遠志收槍。“閣主知道?”

“廢話。”鐵重山咧嘴笑了,“皇極道院的外務長老是我師弟,老夫能不說?你來大漢王朝的追求我也能猜出幾分——你這麼年輕就到先天,整個大漢王朝也找不出第二個。老夫看好你。”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不過小子,老夫得提醒你。皇極道院和浩然道院的路數不同。皇極道院信的是純粹的力量,認為人體才是最強大的兵器。到了院門口,他們會讓其它先天教習來試你的斤兩,你若撐不住,雖然也會讓你入院,但進的是外圍教習的行列,教的是最普通的弟子。你若能打出彩來,精英教習起步也不是不可能。”

“精英教習?”

“皇極道院的教習分三檔。外圍教習,精英教習,首席教習。你是先天初期,按理說只能從外圍教習做起。但你不是普通的先天初期——你是二十五歲的先天初期。這個年齡,在皇極道院歷史上排得進前三。精英教習的身份能讓你接觸更高層次的弟子和功法,道院的資源也會向你傾斜。老夫替你算了算,你若能在切磋中壓住萬康那老小子,精英教習的腰牌十有八九就是你的。”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楊遠志。“這封信帶給我師弟孫不二。他是外務長老,管著所有教習的入籍文書。他要是點頭,你能少走很多彎路。浩然道院那邊,你得自己找門路。劉滄海那老東西深居簡出,連老夫都難得見他一面。”

楊遠志接過信,抱拳深施一禮。“閣主大恩,晚輩銘記。”鐵重山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楊遠志牽著蕭若雪的手,走出神兵閣後院。蕭若雪走在他身邊,忽然說了一句。“鐵閣主不光是幫你打槍。他在幫你鋪路。”楊遠志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這份人情我欠得大了。等找到突破的機緣,我會十倍還他。”

回到武坊的宅子,楊遠志把破軍靠在床頭。他閉上眼睛,感知沉入槍身內部,能清晰地“看”到槍身中那些細密的陣紋——一共六道陣紋,每一道都和丹田中原有的靈液隱隱呼應。這六道陣紋就是六道增幅通道,能讓他的先天內力在灌注槍身時進一步壓縮、凝練、加速,打出遠超先天初期極限的攻擊力。他運轉《太虛心經》,將一縷練氣真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槍身,真力順著血槽中的金色血紋流過,暢通無阻,沒有絲毫排斥感。這杆槍果然是靈兵,能同時承載武道內力和練氣真力。兩條截然不同的能量通道,在破軍槍中無縫交織。

第二天清晨,楊遠志正在院中練槍,趙勇從門口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肩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書箱,鞋底磨得快穿了,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留下的粗糙痕跡,但眼睛亮得很,正是張懷民。

“楊兄!”張懷民站在院門口,拍了拍書箱上的灰,咧嘴一笑,“我從臨淄走到漢京,走了小半年——先蹭商隊的馬車到了宋國,在宋國給人抄了兩個月書攢路費,又跟著鏢局的車馬過了雲陵關。這一路上每到一個地方就跟人聊,聊完就記,記完就畫,這箱子裡攢的筆記比我來的時候還多。”他放下書箱,看著楊遠志,“你說過要看文會長見識,今天我來給你當個文書。管吃管住就行。”

楊遠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讓趙勇去收拾賬房給他當書房。張懷民也不客氣,當下就攤開幾張手繪地圖,給楊遠志講起漢京的坊市分佈和兩大道院的民間傳聞。楊遠志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心裡忽然覺得——這個不要錢自己找上門的書生,可能比那塊隕星玄鐵還值錢。

又過了一天,孫不二的拜帖送到了。

“六少爺!”趙勇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有人送帖子來了!”楊遠志接過帖子,翻開。是皇極道院的外務長老派人送來的拜帖,上面寫著邀請他到皇極道院總院“交流試練”,落款處蓋著外務長老的印章。他等的邀約,終於來了。但來得比預期的還要快。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神兵閣裡那位鐵重山閣主,恐怕在皇極道院的面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三個月的血煉,不只鍛造了一杆槍,也鍛造了一場忘年交的情份。

楊遠志換了身乾淨的玄色勁裝,背上破軍,帶著趙勇和張懷民出了門。蕭若雪站在門口,安安靜靜的,像一株種在門前銀杏樹下的白梅。“等我回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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