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讓一個孕婦“保重身子”，要麼是真關心，要麼就是——怕她出事連累到自己。
他更傾向於後者。
前世那些豪門爭鬥，哪一次不是人走茶涼、牆倒眾人推？
林清兒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丫鬟退下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但楊遠志能感覺到，母親的心跳快得嚇人，那隻撫在肚子上的手，在微微顫抖。
“小傢伙，”林清兒低聲說，聲音裡有淚意，卻沒有哭出來，“別怕……不會有事的。”
楊遠志在黑暗中沉默片刻。
然後，他用力地，踢了一下。
隔著肚皮，林清兒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一腳。
她愣住了。
隨即，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你……你在安慰娘嗎？”
楊遠志又輕輕動了一下。
是的，他在告訴她：我在，別怕。
前世商場沉浮，他見過太多人情冷暖。但這一刻，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子，用她顫抖的手和強忍的淚，讓他第一次對“母親”這兩個字有了真正的感受。
不是生物學上的定義，而是那種拼盡全力想要保護孩子的本能。
林清兒擦了擦眼淚，重新坐下，手輕輕撫著肚子，低聲呢喃：“好孩子……娘沒事。你爺爺是沙場老將，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你爹爹和大伯也會處理好一切的……”
她說著，也不知是在安慰孩子，還是在安慰自己。
楊遠志靜靜聽著，心裡卻開始盤算。
邊關主將重傷——這在任何時代都是大事。
輕則軍心不穩，重則外敵入侵。而楊家作為天狼軍的主心骨，此刻必然面臨巨大壓力。
如果爺爺不在了，楊家會怎麼樣，有沒有外來勢力的趁火打劫，楊家以後誰做主！
父親留守天明城，是信任，還是……被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
無數念頭在楊遠志腦海中翻湧。
然而此刻，他只是一個還未出生的胎兒，除了偶爾踢踢腿，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憋屈。
“等著吧。”他在黑暗中對自己說，“等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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