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出了流川郡，一路往東北方向行去。
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秋收剛過，地裡只剩下光禿禿的茬子和堆成小山的稻草垛。偶爾有農人趕著牛車經過，車上裝滿了稻穀，沉甸甸的，壓得車輪吱呀作響。
楊遠志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的景色，心裡默默記著路過的每一個地方。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離開天明城，第一次離開流川郡。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陌生。
“六少爺，該歇歇了。”趙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楊遠志探出頭，看見趙勇騎在馬上，滿臉絡腮鬍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像一團亂草。他西十出頭，膀大腰圓，騎在馬上像一座小山，可那雙眼睛卻精亮得很，什麼都逃不過他的注意。
旁邊是周鐵，和趙勇完全相反，瘦小精幹，往人群裡一扔就找不著了。可楊遠志知道，這人比趙勇還危險——他練的是暗器功夫，十步之內，說打你左眼絕不打右眼。
“趙叔，前面是什麼地方？”楊遠志問。
趙勇眯起眼睛看了看：“再走半天，就到雲水郡了。”
雲水郡。
楊遠志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他在黃夫子的地理志上讀過，雲水郡多水多湖，盛產魚蝦，是大夏國有名的魚米之鄉。只是書上寫的和親眼看見的，終究不一樣。
“那就走吧，到了雲水郡再歇。”
趙勇應了一聲，催馬前行。
傍晚時分，馬車進了雲水郡的地界。
果然如書上所說，這裡到處是水。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湖泊和水田，夕陽照在水面上，金光閃閃的，一眼望不到頭。偶爾有幾隻白鷺從水面上飛起，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曠野裡格外清晰。
楊遠志看得入神，忽然想起前世去過的江南水鄉。那時候他坐著遊艇，喝著紅酒，身邊是西裝革履的生意夥伴。現在他坐在馬車裡，身邊是兩個二品高手，要去一個叫燕山書院的地方。
人生啊，真是說不準。
“六少爺，”周鐵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打斷了思緒，“前面有個鎮子，今晚就在那裡歇腳吧。”
“好。”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兩邊是些店鋪和客棧。趙勇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兩間房——楊遠志一間，他和周鐵一間。
吃過晚飯，楊遠志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雲水郡的夜和天明城不一樣，空氣裡帶著水汽，溼漉漉的，連月亮都蒙著一層紗。
他想起母親，想起她站在府門口揮手的樣子，想起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娘，”他在心裡說，“我到了雲水郡了。這裡好多水，到處都是湖，比咱們流川郡好看。”
他笑了笑，拿出紙筆，開始寫第一封家信。
第二天一早，繼續趕路。
過了雲水郡，就是烽火郡。
一進烽火郡，景色就變了。沒有了水鄉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山嶺和密密的樹林。官道變得崎嶇難行，馬車顛簸得厲害，楊遠志索性不坐了，跳下車跟著趙勇周鐵一起騎馬。
“六少爺，騎馬會嗎？”趙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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