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灌了口春桃遞上的茶，順了順氣，繪聲繪色地學了起來。
“聽說她見黎貴人在司樂坊跳了個什麼扭來扭去的舞，就硬逼著黎貴人教她，想在宮宴上出風頭，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學著趙充媛那副笨拙的樣子，比劃道：“她那身子板，硬得跟木頭似的，聽說還閃了腰，這幾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偏還不肯服輸，日日拉著黎貴人苦練，司樂坊那邊都傳遍了，背地裡不知多少人笑話她呢！”
賢妃說得眉飛色舞，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江玉慈聽著，也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趙充媛的心思她大概能猜到，無非是想借機爭寵。
只是沒想到她會去找黎姣月學舞，還學得這般悽慘。
“黎貴人倒是好心肯教她。”江玉慈道。
“好心？”賢妃嗤笑一聲，湊近些，壓低聲音道，“你是沒看見黎貴人那副樣子，表面恭順，手把手地教，她那教法……嘖嘖，專挑那最傷身子的動作教，還說是精髓，趙充媛那個蠢的，依我看，黎貴人就是故意的，想讓趙充媛在宮宴上出個大丑！”
江玉慈眼中閃過了然，這倒像是黎姣月的手段。
自己不出面，借刀殺人，還能撇清關係。
趙充媛若是當眾出醜，丟的是她自己的臉，損的是趙家的顏面，甚至可能惹怒皇上和太后。
而黎姣月不過是好心教舞，誰又能怪到她頭上？
“趙充媛自己樂意學，旁人也管不著。”江玉慈道，“只是這舞恐怕沒那麼簡單，黎貴人精通此道，若真在配樂或是別的什麼地方動點手腳，趙充媛怕是真要鬧笑話了。”
“那才好呢！”賢妃拍手笑道，“我就等著看她笑話，讓她平日眼睛長在頭頂上，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的，這回看她怎麼收場，到時候咱們可要好好欣賞趙充媛的風采。”
江玉慈笑著搖了搖頭，趙充媛是蠢，但黎姣月的算計，恐怕不止是讓趙充媛出醜那麼簡單。
“好了，你也別光顧著笑。”江玉慈對賢妃道，“宮宴在即，諸多事宜還需你和德妃姐姐多費心，尤其是歌舞安排席位佈置這些，務必仔細再仔細，莫要讓人鑽了空子。”
賢妃見她說得認真，也收斂了笑意，點頭道：“姐姐放心，我和德妃姐姐都盯著呢，趙充媛要跳，就讓她跳，咱們把該防的防好便是。”
“你心裡有數就好。”江玉慈又叮囑了幾句，才讓賢妃回去。
她把春桃叫來，讓人帶了點糕點就往御書房去。
行至御書房外的迴廊下，遠遠便看見一道素淨的身影，也提著一個食盒，正垂首靜立在廊柱旁，似乎在等待通傳。
那人髮髻簡單，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側臉在秋日略顯清冷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江玉慈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走了過去。
黎姣月似乎也聽到了腳步聲，轉過頭來。
看到是江玉慈，她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嬪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江玉慈皮笑肉不笑地說：“是黎貴人啊，真巧。”
“是。”黎姣月站起身，依舊低垂著眼，語氣恭順，“嬪妾想著皇上操勞，便燉了一盅冰糖雪梨，最是潤肺止咳，聽聞娘娘鳳體康復，嬪妾心中歡喜，還未曾向娘娘道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