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執聿“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安置吧。”他語氣平淡地吐出三個字。
林貴人心中一澀，卻只能依言上前，動作輕柔而標準地為他寬衣。
她的手指觸碰到他衣襟上的盤扣時，微微有些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她試圖說些什麼，她最引以為傲的便是家學淵源，博覽群書。
“陛下……”她剛起了個頭，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嗯？”殷執聿應了一聲。
“嬪妾近日在讀《詩經》，其中‘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一篇，意境甚美，只是不知先賢作此詩時，心中是何等情懷……”
殷執聿沉默了片刻，就在林貴人以為他會就此展開話題，與她談論一番詩文時。
他只是淡淡道：“朕乏了。”
林貴人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裡。
這一夜，林貴人幾乎沒有閤眼。
身側的呼吸聲平穩綿長，她卻睜著眼，望著帳頂朦朧的暗影。
……
翌日清晨，鳳棲宮。
皇后端坐主位，氣色尚可，下首依次坐著江玉慈、賢妃、德妃。
林貴人依舊坐在貴人位次的首位，與蘇貴人相鄰。
蘇貴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她目光在林貴人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故意抬高了聲音，對身旁的沈常在道：“沈妹妹，你瞧林姐姐今日這氣色，可真是與眾不同啊，想來昨夜承蒙聖恩，定是勞累得很，一夜未曾安枕吧？”
林貴人捏著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緊，她垂著眼，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蘇貴人，”她抬起頭，看向蘇貴人，“陛下勤政愛民，日理萬機，勞累與否，皆是分內之事，何須掛齒，更不值得拿來玩笑。”
蘇貴人卻嗤笑一聲，毫不在意：“不過是關心姐姐，見姐姐眼下烏青，好心問一句罷了，侍寢是分內事，連關心一下同侍一君的姐妹，也成了玩笑？”
林貴人自詡清高，昨夜己受盡冷待，今日還要被蘇貴人當眾如此奚落。
“蘇貴人！”她聲音陡然拔高，“你若有閒心，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鎮北將軍府的家教，便是教你如此在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面前，肆意談論陛下後宮之事，口無遮攔嗎？”
林貴人素來溫婉示人，何曾有過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
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江玉慈和賢妃德妃對視一眼，均等著看好戲。
蘇貴人也沒想到林貴人會突然爆發，還扯到了她的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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