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緩緩走回座位坐下,語氣恢復了平靜:“你倒是個明白人,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本宮便信你一回。”
“自毀容貌倒不必,本宮還沒那麼小氣,你要記住,承禧宮的規矩,第一條便是忠心,若讓本宮發現你有二心,或是與聽雨齋再有牽扯……”
“奴婢絕不敢!”宜鳶連忙叩首,“奴婢願籤死契,將身家性命全交予娘娘,若有違背,任憑娘娘處置!”
“死契倒不必。”江玉慈擺擺手,“本宮要的,是活人的忠心,春桃,帶她下去,安排住處,教她承禧宮的規矩,日後,她便跟在你身邊學著伺候吧。”
“是,娘娘。”春桃應下,上前扶起宜鳶。
突然,江玉慈想起什麼來著,說道:“對外,尤其是對著黎貴人,你還是表現得像本宮厭惡你就行了。”
宜鳶懂了她的意思,點頭道:“奴婢明白。”
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以及宮人低低的請安聲,是殷執聿來了。
江玉慈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鬢髮和衣襟,臉上的神情也迅速調整,春桃連忙帶著宜鳶退下了。
殿門被推開,殷執聿大步走了進來。
他己換下厚重的朝服,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玉冠也解了,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
“怎麼還沒歇著?”他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眉頭微蹙,“手這麼涼?春桃是怎麼伺候的?”
江玉慈心頭一顫,方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彷彿被這暖意衝散了些許。
她順勢靠進他懷裡,將臉貼在他胸前,悶聲道:“臣妾不冷,皇上怎麼這麼晚還過來?今日宮宴,定是累了吧?”
殷執聿低笑一聲,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朕的餈餈今日三言兩語,就把人要到自個兒宮裡來了,是瞧那舞姬不順眼,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收拾?”
“皇上還說!”她抬起頭,“黎貴人她們分明是沒安好心,想把那舞姬塞給皇上,臣妾若不出手,難道真要看著皇上納個舞姬進宮?”
她這醋意盎然的模樣,取悅了殷執聿。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笑道:“朕何時說要納她了?一個舞姬罷了,也值得你費心?你要來便要來,一個宮女,隨你處置便是,那舞姬可還安分?”
“暫且還算識相。”江玉慈道,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皇上您不覺得,那宜鳶長得有幾分眼熟嗎?”
問出這話,她的目光緊緊鎖著殷執聿的臉,不放過他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殷執聿聞言,似乎真的在回想,語氣隨意:“舞跳得尚可,只是眉目像你。”
“像臣妾?”江玉慈摸了摸自己的臉,嘟囔道:“哪裡像?”
殷執聿見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自然是眉眼間的神韻有幾分相似,”他頓了頓,指尖撫過她的眉梢,語氣轉為不屑,“徒有其形罷了。”
“真的像臣妾嗎?”她小聲問。
“嗯,是有幾分形似,但你是獨一無二的。”殷執聿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睫毛,“旁人學得再像,也不過是贗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