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哄著,掌心貼著她微涼的後背,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攬在懷中。
“康祿。”他沉聲喚道,聲音裡己壓著冰冷的怒意。
“奴才在。”康祿垂首應聲,連大氣都不敢出。
“傳朕口諭——”殷執聿頓了頓,字字如鐵,擲地有聲,“聽雨齋宮女翠兒,以下犯上,挑唆主子,衝撞貴妃,辱及國公府,罪在不赦,即刻拖出宮門,杖斃,她既然推了貴妃,便將手指拔了,扔去聽雨齋給黎貴人看看,以正宮規。”
“是!”康祿心頭一凜,不敢多問,立刻躬身退下。
……
與此同時,永壽宮內。
黎姣月跪在太后身前,哭得肝腸寸斷,她一邊抹淚,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
“太后娘娘明鑑……嬪妾真的是冤枉的……今日貴妃娘娘與國公府認親,本是天大的喜事,可貴妃卻因一點小事……”
“嬪妾不過說了幾句公道話,她便惱羞成怒扇了嬪妾一巴掌……那巴掌打得極重,嬪妾現在半邊臉還疼得厲害……”
她越說越傷心,竟將臉埋進太后裙裾,放聲大哭:“太后娘娘,嬪妾在聽雨齋吃齋唸佛,從未與人結怨,為何貴妃要這般折辱嬪妾?”
黎姣月見太后沒有立刻斥責,連忙又道:“太后娘娘,嬪妾知道,貴妃娘娘性子是急了些,只是,嬪妾今日在承禧宮,還見到了另一樁事,心裡實在難過。”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貴妃娘娘身邊的宜鳶,今日,嬪妾卻見她被貴妃斥責得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那模樣,哪裡像什麼得力宮女,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貴妃娘娘性子烈,對下人動輒打罵,宜鳶跟在她身邊,怕是日日提心吊膽,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上……”
太后說道:“宜鳶本就是司樂坊的舞姬,貴妃不喜她也是正常的。”
黎姣月正要再添一把火,說“嬪妾願將宜鳶接來聽雨齋,好生養著”,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是康祿帶著人浩浩蕩蕩來了,康祿先是衝她和太后恭敬行了一禮,隨後道:“奴才奉皇上口諭,聽雨齋宮女翠兒,以下犯上,挑唆主子,衝撞貴妃,辱及國公府,罪在不赦,即刻拖出宮門,杖斃。”
翠兒嚇得立即看向黎姣月:“貴人!貴人救我!”
黎姣月猛地抬頭,正對上翠兒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睛。
那丫頭被兩個小太監架著胳膊,整個人都在發抖。
“康公公!”黎姣月站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她只是個丫頭啊!”
康祿垂著眸,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黎貴人,請慎言,這是皇上的口諭,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太后在旁邊捻著佛珠,嘆息道:“皇帝既己下旨,便沒有商量的餘地,黎貴人,你且先回聽雨齋,好生休養。”
“太后娘娘!”黎姣月急得首跺腳,她回頭看向康祿,又道,“可翠兒是嬪妾的陪嫁丫頭,她犯了錯,也該由嬪妾處置,哪輪得到外人動手?康公公,求您通融一下,等嬪妾和貴妃娘娘說清楚,再處置她也不遲啊!”
康祿的眉梢動了動,卻還是搖頭:“黎貴人,請讓開,若您再阻攔,奴才只能按抗旨論處了。”
“你——”
黎姣月剛要再罵,卻看見翠兒突然掙扎起來,眼睛裡全是哀求。
黎姣月的心突然軟了,也慌了。
她想起自己要接宜鳶來聽雨齋的計劃,可現在,連翠兒都要沒了,她還能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