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聲音還在繼續,黎姣月似乎並未放棄,反而因為康祿的阻攔,聲音裡的委屈更甚。
“康公公,您就讓我進去見皇上一面吧,皇上您就見一見嬪妾吧……嬪妾心裡慌得很……”
這聲音清晰地透過厚重的殿門和層層簾幕傳來,攪得帳內方才的旖旎溫情蕩然無存。
殷執聿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了,他向來不喜后妃糾纏不休,尤其是這等不識趣的。
他鬆開江玉慈,坐起身,撩開帳幔一角:“康祿,讓她進來。”
外間靜了一瞬,隨即是康祿略顯遲疑的應諾聲:“是。”
江玉慈在聽到殷執聿那句“讓她進來”時,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
她撐起還有些痠軟的身子,想要起身整理衣物。
雖然他們方才在帳內,但殿內氣息未散,只要黎姣月進來,有心觀察,不難發現端倪。
“慌什麼。” 殷執聿卻按住了她的肩,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低頭,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粉澤的肌膚。
殷執聿替她將一縷汗溼黏在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朕在此,無人敢置喙。”
她不再掙扎,順從地靠回他懷裡,只是將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堪堪遮住肩膀。
殷執聿攬著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更舒服地倚靠在自己胸膛,姿態慵懶而親密。
帳幔被輕輕掀起一角,康祿低眉順眼地側身讓開。
黎姣月端著一隻精緻的描金食盒,腳步急促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藕荷色繡纏枝蓮的宮裝,臉上薄施脂粉。
“皇上!嬪妾給皇上請……” 她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抬起,想要尋找御座上的身影,訴說自己的委屈。
然而,當她看清暖閣內的情景時,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明黃的錦帳半垂,尚未完全合攏,足以讓人窺見內裡春光。
那九五之尊的帝王,只隨意披了件明黃中衣,衣襟微敞,露出結實的胸膛,正慵懶地靠在床頭。
而他懷裡,緊緊依偎著的,是同樣衣衫不整,面泛春色的江玉慈。
兩人姿態親密無間,混合著龍涎香與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昭示著方才這裡發生過怎樣激烈不容打擾的要事。
黎姣月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她死死地盯著帳內那刺眼的一幕,盯著江玉慈那張豔若桃李,眉眼間盡是承歡後嫵媚的臉。
盯著皇帝攬在她腰間那隻骨節分明、充滿佔有慾的手。
他……他竟然在御書房,在青天白日,就這樣與江玉慈……
而自己,竟然還傻傻地捧著什麼參湯,想要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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